几百亿"独角兽"?他只想骑上佩加索斯飞行

商业人物 2018-06-21 11:4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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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昭遇到了贾跃亭,

他们决定走一条未选择的路......




>>>> 2010年底的一天,在昆仑饭店的岩酒吧,贾跃亭与张昭坐在了一起,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当时,贾跃亭创立的乐视网刚刚上市,虽然是“中国A股唯一上市的视频公司”,但市值只有40来亿,是A股市场的“小矮人”;张昭,彼时光线影业的联合创始人、总裁。


他们喝酒、寒暄,张昭抽着烟,他们聊了很多。


贾跃亭对张昭说,张昭在光线推行的“地网模式”,让营销人员进入院线,直接与终端互动,“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张昭觉得贾跃亭“是个识货的人”,他向贾跃亭倾诉了自己的焦虑和苦恼,以及对中国电影产业的忧心忡忡——如果好莱坞的“巨无霸”们进军中国市场,带来庞大的资本和更成熟的电影工业制造体系,单靠票房我们怎么与之抗衡?一定要与互联网结合才有出路。


贾跃亭赞同他的结论,他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只不过他是从乐视网的内容布局方向来考量。他们的思路交汇于“互联网”,用触角彼此触碰了一下,像蚂蚁一样。


他们惺惺相惜,握手道别之后,又回到了各自的公司,但那次触碰,并没有因为道别而终止。在“互联网”的交汇点上,他们已经纠缠在一起。


又过了半年,张昭与贾跃亭再次坐到一起,他们继续探讨半年前的话题:如果让电影与互联网结合,是否会开辟出另一条道路?是否就会像柏修斯拥有了佩加索斯,从此游走在神与人的世界,开创一个英雄时代?


他们决定走一条大多数人“未选择的路”,一条人迹罕至的路。




>>>> 张昭喜欢罗伯特·弗罗斯特的那首诗,《未选择的路》。他也喜欢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他们那一代人喜欢“大词”:祖国、人类、未来、道路、梦想、责任……但张昭更喜欢这样的词:撤退、忘我、还俗……


90后的孩子们很难理解,如此深奥的词汇,与他们到底有什么直接关联。


只有那些曾经在情感上受过剧烈撞击的人才会明白,无论最终他们成为什么,艺术家也好、商人也好、自由职业者也好,最终都无法逃离他们曾经历的中国1980年代的语境。


张昭自少年时便热衷艺术,父母都是科技工作者,所以他最终选择去复旦大学读信息科学。他后来实在无法接受一个“电脑工程师”的未来定位,就找到了最为靠近的“文化”门类,从复旦哲学系拿到了一个科学哲学专业的硕士学位。


1991年,张昭到美国留学。他起初学的是哲学,后来发现哲学在美国唯一的道路就是教书,于是,他想都没想,便转学到了电影学院学电影制作,拿了一个硕士学位(MFA),拍了一些小电影作品,拿过几个奖。


陈凯歌导演的《霸王别姬》是中国电影史上堪称“伟大”的作品,是中国所获荣誉最高的影片,在1993年的第46届法国戛纳国际电影节获得最佳影片金棕榈奖,并得到1994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提名。


然而,张昭记得1995年他在纽约看《霸王别姬》的情景:在一个很小的影院里播放,全场没几个观众。


他看完电影之后,走出影院,感慨万千,一方面被张国荣的那句“不疯魔不成活”打动,“另外一方面,又被陈凯歌的情怀打动。”他流泪了。


“我这辈子没流过几次泪。”张昭说。使张昭落泪的,不只是感动,还有被轻忽的哀伤与不甘。尽管《霸王别姬》号称曾在美国79家艺术影院同时放映,“于1994年初创下522万美元的高票房,并且一直保持着中国内地文艺片在美国的最高票房纪录,这也标志着中国电影在美国达到了一个高潮”,但张昭在那一天晚上,走出纽约那家小电影院的时候,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哀伤。


我为中国电影在全球市场的微不足道而难受。这是中国电影唯一一次获得金棕榈奖,但是电影院里却是那样空空荡荡。那个情景对我冲击很大,中国电影太弱了,在全球商业电影市场没有话语权,这么好的电影,只是人家餐桌上的一个小碟而已。”


那种巨大的撞击,让张昭痛心。他意识到,如果梦想不照亮每一个人,那将不能称之为梦想。


1996年,张昭回国。他先后在上影集团、视点传播、光线传媒落脚,2006年和王长田一起创立光线影业,至2010年,光线影业出品并发行了二十余部商业电影,创造了令中国电影业为之侧目的“光线速度”。


之后,在与贾跃亭惺惺相惜、触角多次碰触之后,他决心走一条“人迹罕至的路”,尝试着给电影插上一双互联网的翅膀,让它变成飞马佩加索斯。




>>>> 很多朋友难以理解张昭的选择,张昭也无法向他们陈述自己的野心,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梦想只是一种会被嘲讽的想象。他只能告诉他们,他不过是变换了一条跑道而已。以前在传统的跑道上,无论他怎么奔跑,前面的大象都会遮蔽他的身影;一旦他变换了跑道,他就可以拥有自己的路,与大象们并肩而行。


起先朋友们看不到张昭的身影,乐视影业跑得很慢。渐渐地,张昭开始发力,乐视影业建立了中国电影业最强大的“地网”《消失的子弹》、《敢死队》系列、《熊出没》系列赢得了票房和口碑;郭敬明的《小时代》系列也创造了票房上的“神话”;张艺谋、陆川、徐克等导演纷纷加盟;同时,乐视影业也在好莱坞设立了运营机构,成立中美合资电影视觉知识产权研发机构,并开始共制中国影史上最大的一次豪赌《长城》……


朋友们突然发现,张昭正在加速。他的脚下就像装了加速器一样,将一头头大象甩到身后。他们开始理解了张昭的“换跑道”,但他们却无法理解,一个诗人、一个文人,怎么蜕变成了《小时代》的拥趸?


有一位很有名的导演,是张昭的朋友。有一次他们说起《小时代》,导演跟他吵了起来,导演的儿子12岁,《小时代》能一下子看五六遍,导演无法容忍儿子的幼稚。他朝张昭宣泄愤怒:“你为什么拍这样的电影?咱们别做朋友了!”


张昭理解他作为父亲的愤怒,《小时代》被很多成年人认为是“三观不正”的作品。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干预他的生活;当他成为父亲之后,他又接着干预下一代的生活。


“小时候我也偷偷跑去看有比基尼女郎的外国电影,为什么当我们变成社会话语权、电影话语权主导者的时候,我们就不顾孩子的想法了?”


正如张昭所说,我们少年时候,也曾跑进录像厅,看香港电影、美国电影。很多影片,那时候也属于“三观不正”。我记得我大学时,几乎每天晚上都泡在学校的录像厅里,几乎看完了能看到的所有“烂片”。


《小时代》系列电影,为乐视影业赢得了巨大利润,张昭认为这是单一系列电影利润率最高的产品。这是他作为“产品经理”的成功。


作为“产品经理”,张昭一直的思路是“为人民服务”,这也是贾跃亭对整个乐视生态的期待。“人民”就是用户,为不同的分众要提供不同的服务。90后喜欢郭敬明和《小时代》,70前喜欢张艺谋和《归来》,但这个市场,终归是属于“互联网原住民”的,是属于90后的。


所以张昭从一开始就将乐视影业团队“年轻化”,公司平均年龄27岁多点儿,最年轻的副总裁才刚满30岁。只有年轻人最懂自己需要什么。他可以感应到他们对某一事物的热情。近距离的观测,以及大数据的反馈,使他相信,年轻人喜欢的,一定是他们所需要的。现在他已习惯于只坐在那儿专注地听,听完了再决定是否投资制作、如何与用户建立链接。


乐视影业刚创建时,他是他们的导师,手把手教导那些几乎像白纸一样的年轻人,如何选择剧本、如何制作、如何项目管理、如何营销……


如今他已从一位导师,变成了剧场老板。“我就是个搭台子的。”




>>>> 起初,张昭并不清楚贾跃亭心中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他们只是看到了未来,但未来是模糊的,而非清晰的;是概念的,而非具象的。


乐视的团队不停地探讨,乐视的生态链不停地完整,乐视影业的道路也越来越清晰。他们之间一定彼此影响、相互交融了。


张昭说:“这也有相互影响。我们的商业模式,是大家聊着聊着聊出来的。贾总是创造力很强的人,跟他过去学什么做什么关系不大。我很少见到创造力如此强的公司。智能电视生态、智能汽车生态以及智能手机生态等诸多新形态,正是互联网时代的创造力的极致体现。我们一边摸索消费人群的喜好,一边摸索原创内容的生产,把‘平台+内容+终端+应用’形成闭环,这是乐视生态特别具有的商业价值,或者是审美价值。这跟跨界学习能力有关,跟勇气和决心也有关系。”


张昭本科学理工,硕士学哲学,在美国学电影,哲学是构成其专业的基础逻辑。他认为,哲学的内核是美学,电影、文化的内核也都是美学。在文艺复兴中,科学、哲学、艺术是一体的,“都是关于如何展现美感和描述美感”。例如,达芬奇既是伟大的画家,也是伟大的科学家。


“大家都说,你根本不是电影行业的人,老听你聊商业模式。可一旦你找到了商业模式,讲述清楚,并且是可落地的,这就像物理公式一样清晰,哲学就是这样。一部电影要完整,把人物的命运讲清楚,这都是审美的逻辑。乐视生态是把科技、文化和互联网加在一起,它由一种美学的审美价值贯穿其中。”


张昭说:“乐视生态是一云多屏,因为多屏,内容首先是针对终端背后不同的用户,当然现在还只是用年龄来划分的,以后会根据区域和其它细分指标去划分用户。我觉得这是互联网电影公司最核心的观念,就是做内容一定要有精准的受众。过去,电影完全是按照内容类型区分,恐怖片、爱情片、喜剧片,绝大多数电影公司都按照内容类型进行区分,而我们是按照用户类型来分。”


“再下去是要根据屏分,为不同的屏上的不同受众制造不同的内容。你怎么为手机提供两种不同的内容?就是根据场景,在办公室、在书房、在地铁上,都不一样。这就是物联网,或者是生态互联网的内容布局。这是乐视生态这几年打下的基础,逐渐把整个内容布局的思路调整过来。中国的电影行业走到了这么一个节点上,互联网进来有两大真正的革命,其中一大革命就是让内容的创造力大大提升,第二个就是把内容制造业变成了服务业。”


互联网时代的电影,以创新作为标准。张昭说,“所以就出现了《小时代》、《老男孩》、《十万个冷笑话》、《万万没想到》、《煎饼侠》……电影上呈现了很多创新的内容,是跟互联网结合以后打造出来的。这个影响力非常大,从某种角度来讲也会影响好莱坞。但是我们同时也在推动着中国电影工业水平的提升,像《九层妖塔》、《爵迹》、《盗墓笔记》、《长城》,那是大工业产品,以视听为主导。”


生态系统需要多样性,为了维持一个良性的生态系统,张昭每年也会投资做一两部不赚钱的电影。这既是情怀,也是生态缔造者的使命。




>>>> 12月5日,乐视网发布《关于筹划重大资产重组停牌的公告》,宣布正式启动“乐视影业”注入事项并承诺在30个自然日内(即2016年1月5日前)披露方案。


几年来,人们一直对“乐视影业”充满好奇,“你往何处去”的猜想曾被无数次设计。在A股资本市场即将启动注册制、战略新兴板即将推出,创业公司可以寻得更便捷IPO途径的时刻,中国五大民营电影公司中唯一未上市的“乐视影业”却将告别独立IPO。


已经有人对乐视影业给出了几百亿人民币的估值,以其更工业化的生产模式和更生态化的渠道模式,一旦独立IPO,很快将成为另一个“华谊兄弟”。我问张昭,注册制已经要放开了,为什么不再等一下?


张昭说:“乐视整个大生态这几年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我们想通过这次整合,改变产业。对我来讲,或者对乐视影业来讲,这是我梦想中的一个结局。”


“如果从内容产业角度来看,乐视已经变成了一个生态公司。最近这一两年,我们又开始重新在思考互联网生态和影视产业的结合,而不光是互联网和影视的结合。互联网和互联网生态是两个阶段的互联网,互联网+影视更多地是指流量互联网,互联网生态+影视就是跟终端结合在一起,跟场景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多终端的生态。”


张昭相信,这对做内容的人而言是一个巨大的产业机会。四年前,他刚起步做乐视影业,想做互联网+影视;今天他已经有机会去做互联网生态+影视。


“这个诱惑力巨大,这个诱惑力甚至大过了你给我几百个亿,就是这么一个概念。”


1000亿是整个乐视网目前的市值。从40亿到1000亿,乐视网花了5年时间。从0到“给几百个亿”也不干,乐视影业只花了四年多。


张昭相信乐视的生态系统就是乐视影业的翅膀,有了这个生态系统,战马就会变成柏修斯的佩加索斯,就可以飞起来。


“这个模式就是所谓美国的六大公司模式加上奈飞和苹果。我们有机会在全球建立一个领先的优势,你给我几百个亿,去跟现在的影视上市公司比,因为估值高,损失了创造引领未来全球影视产业商业模式的机会,对我来讲绝对是得不偿失的。”


张昭在意的不是上市与否,不是估值多大,他在意的是,如何在这个“互联网+影视”的时代,基于乐视已经形成的生态能力,做出更有价值的内容。


乐视要“为人民服务”。“人民”是一个宏大词汇,但人民是分众的、动态的、交互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个终端背后的个性需求。张昭相信,只要能使用户获得极致体验,能看长远,以乐视的模式整合起来,未来是值得想象的。


“乐视网上市的时候才40多亿,现在翻了25倍。乐视生态,如果它真的是全球独有的商业模式,它该翻多少倍?”


张昭说,在2015年中国企业家领袖年会上,企业家对互联网有两种态度,一种企业家认为互联网能提高效率,效率提高了,便可以创造产业价值;另一种企业家认为互联网在创造新的价值,登台发言的贾跃亭代表了后者。


“创造新的价值,这就是乐视代表的观点。过去没有体会到的服务现在可以让你体会到。比如说客厅互联网化,乐视影业可以和电影院合作,把电影院互联网化,让观众在电影院享受互联网场景服务。这就是新价值。中国走到今天,我觉得经济模式要步入新的阶段了。当然,乐视还有很远的路要走,贾总的观点是:最后成的不一定是乐视,但是这个生态经济模式是绝对成立的。”


张昭相信,无论是乐视网还是乐视影业,正在走一条前所未有的路。这条路最终会通向一个终点,最后的撞线者未必是乐视,但今天乐视拥有最好的机会。如果这时候乐视影业独立IPO,即使大股东都是贾跃亭,都是乐视网,因为大家属于不同的资本主体,为了各自的目标、业绩,也只能进行关联交易,而没办法真正实现化学反应。


“乐视是一个有理想的公司,赢不赢这事儿谁也不知道,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去做,就有机会在全球成为领导者。在内容产业,索尼努力了很多年,收购哥伦比亚,进行硬件和内容结合,现在还没成功,但是这个时代已经翻篇了;接下来如果我们加上互联网生态的话,就有机会突破,乐视有可能变成全球第一家跨越索尼模式的公司……”


为了全球化,乐视影业两年前已经在好莱坞成立了公司,与好莱坞联手制作《长城》。《长城》是张艺谋的作品。“长城”是中国最大的IP,张艺谋是全球最瞩目的中国导演,它们的结合,会使中国电影市场加速超越美国,也会使中国电影有机会在全球发出更大的声音。




>>>> 二十年前,张昭看完《霸王别姬》,走出纽约那家艺术影院的时候,那种因为卑微和轻忽产生的情感冲撞,使他悲伤。他流泪了。这一次他同样要经历情感冲撞,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他们那代人,从“宏大词汇”中走出来的一代人,胸中藏着“祖国”、“人民”、“使命”、“以梦为马”的一代人,突然之间被褒奖、被尊敬、被认同。情感冲撞同样剧烈,但是场景不同了。


张昭曾经是位诗人。他喜欢罗伯特·弗罗斯特的那首诗,《未选择的路》。几十年来,那首诗常常出现在他的生命节点上。诗里的意象,牢牢地抓住了他,让他在每一次选择的时候,选了那条“人迹更少的道路”,从此决定了他的一生。


迄止今日,他依旧走在“人迹更少的道路”上。他看到了路通往何处,也种下了路标。雾霭重重,终点若隐若现,“路径延绵无尽头”。


他曾在2012年乐视影业年会上吟诵了《未选择的路》。


那是他的路。


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可惜我不能同时涉足,

我站在那路口久久伫立,

我向着一条路极目望去,

直到它消失在丛林深处。

但我选择了另一条路,

它荒草萋萋,十分幽静,

显得更诱人,更美丽;

虽然在这两条小路上,

却很少留下旅人的足迹。

虽然那天清晨落叶满地,

两条路却未经脚印污染。

啊,留下一条路等改日再见!

但我知道路径延绵无尽头,

恐怕我难以再回返。

也许多年后在某个地方,

我将轻声叹息将往事回顾;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而我选择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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