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谷孙教授和学生回忆里根在复旦3108讲笑话

新概念英语学 2018-08-04 10:47:33



陆谷孙教授回忆里根在复旦3108



翻查当年日记,我是4月21日夜领受任务的。


自次日起,便与学生一日一练。先要说明,这三四十个学生,并非都是我班上的,而是由有关方面从各系遴选抽调来的,好像还有自己的临时支部。安排了提问的学生总共三四人。上面传下话来,说大总统有些耳背,提问学生嗓音要洪亮,咬字要清晰。于是由我这个不用练教的老师和众多轮不到提问的学生充当陪练,就听那三四位一遍又一遍不住地从头来起:“总统先生……”。


到了锣鼓锵锵、大幕拉起的那一天。嚯,校园和附近的街道和宿舍,安保特工麇集蜂萃,莫计其数。既有身穿深色西服、佩戴胸卡又塞个耳麦的威猛大汉,又有手臂上缠个红袖箍的居委会大妈,个个都是鹰瞵鹗视,一副如临大敌、防芽遏萌的态势。校园里几乎个个西装革履,衣着光鲜。就我还穿着一件涤卡中山装,显得太背时了。


大总统在学校里要“跑”三个“垒”:物理楼接待室会见教师代表,大礼堂作主旨演讲,3108答学生问。每个“垒”上都有一位校领导坐镇督阵。来校采访的数百名记者,每人只能蹲守一个“垒”,选定后不得再挪动。所以听我“表演式”讲课的金发碧眼儿还真不少。我这儿海北天南讲八卦谈兴正浓时,窗外车队驶到,只听得砰砰碰碰一阵关车门的声音,我只好说:“这回狼真的来了,小的只好让出讲台了。”


接着,VIP们鱼贯而入,鼓掌,握手,摄影,学生提问,总统回答,长枪短炮“可亲”“可亲”……15分钟光景之后,戏文圆满落幕。贵宾扬长而去,学生作鸟兽散,留下我一个傻乎乎站在讲台上:我准备的课还没讲完呐。


这时,有个美国记者大概看我落寞可怜,走过讲台时扔下一句“谢谢”,还说大总统要是也在听课,“恐怕很多听不懂呢”。大概算是安慰吧。


很久以后,我同一位美国文化领事(只记得中文名字好像姓李)吃饭时说起这段往事,蒙他告我,诸如“中美两国年轻的一代在你看来有何区别?”等学生的提问,其实早就预先传至美方,别人早就替大总统拟好了答稿,而大总统又是好莱坞出身,背功一流(李君说他是word-perfect),流利回答自不在话下。


至此,宾主双方抚掌大笑:“原来是一场粲然可观的中美合演的好戏啊!”我呢,只不过是戏里的一个——跳梁小丑。



记得当年,里根在复旦3108讲笑话


作者:非主流华仔


洛杉矶书店里挂了半年多的里根总统百年诞辰纪念海报,这两天陆续卸下来了。


对八十年代的复旦人来讲,里根是个意义特殊的符号,也是复旦改革开放之初受西方国家青睐的佐证。里根在相辉堂的演讲,在复旦学子心目中,不可理喻地简直有马丁路德金《我有一个梦想》那样的光环,其录音更是被外文系同学长期推崇,成了经典听力教材。


演讲自然在相辉堂。四月三十日是礼拜五,本来课就不多,加上教学区和宿舍区早已奉命隔离,学校几乎停课。能入相辉堂的听众,仅限于事先挑选好的外文系、世经系、国政系高年级同学,其他各系顶多抽几个学生干部之类。我们一年级新生,压根就没有想过会有席位,早早死了心在宿舍里等着看同步转播的电视。当年这电视在宿舍,也是稀罕物,我记得是只有我们新闻系住的六号楼才有的。


虽说大部分复旦学生只是通过荧屏“亲聆”,但还是有两点让人印象深刻:一是里根所表现的西方政客面对媒体和学生时的从容自信。里根是美国历史上最年迈的总统,当过演员的他,年逾古稀依旧风采夺人:眯缝着眼,流盼环顾,自我表现的欲望和与听众互动的使命结合得完美自然;苍凉的嗓音,舒缓清晰、抑扬顿挫,不能不赞叹长年政治生涯练就的公关素养。


令人印象深刻的第二点是美方的技术:大家都是头一回看见电子的讲稿提示器,像乐手的谱架那么大小,但通体透明,从观众席上看去,几可透视;老总统夸夸其谈多年,这种无关宏旨的演讲,更是小菜一碟,眼睛的余光扫过提示器时了无痕迹,于素来看惯舔唾沫翻稿纸读破句的我们,简直像奇迹。后来因为要练听力,我们对照美国使馆新闻处事先发好的讲稿,逐字审听里根的录音,发现只有一处有异,好像是把these are age's past念成了these are Asian's past,其他竟然一字不差,不能不佩服人家偷看讲稿的本事。


从公关形象上给复旦扳回一局的,是给谢希德校长作翻译的公共外语组的董亚芬,吐字清晰、措辞精确、语音利落,回想起来,现在外交部里被捧成美女翻译的,哪里有那样的水准的一半。董五十年代就进复旦,七几年给电影《闪闪的红星》英语版里潘冬子配音,八十年代初年已六旬,竟然还只是副教授,可见当年复旦教授的含金量。


小小的意外是,演讲结束的时候,里根突然在议程外提出要看看会场外的学生。校方临时安排里根去当时最新的第三教学楼看望,于是,宿舍区和教学楼之间的隔离火速撤销。


消息很快从国政系他们那边的7号楼传来,我跟着我们系一帮高年级同学小跑着往三教凑。还没挤进去,就看见里根的车子缓缓开过来,四周围得严严实实的美方护扈则是在车体外一路小跑过来的。我挤在三教和二教之间狭小的草坪上,伸着脖子,很像看热闹的阿甘。


临时安排里根在三教的3108教室接受学生提问。说是临时,只是对美方而言,学校方面早按外交部门的指示操练过了,提问者的指定自然也非偶然,问的什么和如何回答的,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预先设置的问题问完了,里根问:大家还有问题要问吗?3108内外那么多学生居然鸦雀无声(现在想想都不可思议)。美方的一个随从又问了一遍,还是鸦雀无声:操练过的问题就那么几个,可以开腔的学生也就那么几个,那年月虽说还不叫潜规则,但大家也都懂的。


意外的冷场令中方有点尴尬,美方随从也有点意外。只有里根,不愧公关老手,他扫了一眼教室内外一言不发又不肯离开的学生,然后说:


大家既然都没话讲了,我就再多讲几句。我刚从法国访问回来,我来谈一下我访法期间的一个小插曲吧:也是讲演完毕的时候,也是这样总多镜头睽睽之下,密特朗总统在前面引导,我跟密特朗夫人在后面跟着拾阶而下。走了没几个台阶,密特朗夫人对我轻声说了句什么,我不谙法语,只能不明就里地讪笑;又走了两步,夫人又对我轻声说了句法语,我自然还是只能点头称是。等夫人第三次对我轻声说话的时候,法方的翻译憋红了脸,一路小跑地到我跟前说:总统夫人是说您踩着她的裙摆了。


里根说完,环顾四周:那么多学生还是鸦雀无声,中方的陪同更是满脸茫然,没反应过来该如何应对:笑话?隐喻?中美?美法?中法关系?谁也不敢在电视镜头造次。只有美方人员的笑声。老手如里根,讲了多少次笑话,估计也未碰到过这样冷场的架势,面子有点下不来,对大家说:You can laugh!(你们可以笑的呀)。


下面的事情真是很幽默:中方的几个老师忽然反应过来,便带头鼓掌,学生们得到允许和暗示,于是掌声一片响彻云霄。


多年后我因工作关系接触到一个当年接待里根的上海市政府班子的老G,听说我是复旦毕业的,他忙说:当年里根对你们学校的学生印象很深啊,那天在展览中心的晚宴上还说,复旦大学学生的幽默感很独特,听完笑话不是满堂哄笑,而是满堂掌声,“真是独特,很独特”。(老G说老先生的原话是“interestingly unique”)


3108后来成了复旦的一大地标。里根、谢希德等故去多年。网上看到,当时给谢校长当翻译的董亚芬教授今年也故世了。因为看到微博上复旦大学发布的里根讲演的相片,想到现在复旦的师生大概没有几个人知道里根当年的那个笑话了,觉得有责任采录些那个听了笑话而不敢哄笑的年月的样本。实话实说,那真是个好笑话-我不是指里根讲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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