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家长可以替孩子选学校,选专业,选......但你能为这些选择负责吗?

爱尔兰吧 2018-10-22 10:5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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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henghong


作者简介:哲学学士、教育学硕士、博士,厦门大学副教授,曾经访学都柏林大学(UCD)。

又到了留学生们拿各种offer的季节,记得去年,我从爱尔兰都柏林大学访学回国后,在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做了一次访学报告,内容是关于都柏林大学的国际生服务,顺便比较了女儿所入读的圣三一学院与都柏林大学的不同,报告结束后,第一个提问的是来厦门大学访学的国内另外一所高校的博士生,她问:“您为什么不让您的女儿选择都柏林大学?”她的提问一点也不让我意外,因为此前,已经有太多家长、朋友问过我类似的问题,包括“您为什么让孩子学古希腊语和意大利语?以后她找什么工作?”

厦门大学上弦场与建南楼群

 

这样的问题真的很有中国特色!厦门大学邬大光教授讲过一件事,就是他刚担任厦门大学教务处处长时,正好遇到一批学生到教务处办理转专业的手续,作为研究高等教育的专家,他马上随机对这些学生做了一个为什么要转专业的原因的调查,其中一个选项是“家长让我转专业”。在他讲之前,其实我没有想到这个选项,更多想到的是就业啦、兴趣啦、原来志愿没满足啦等等,但是仔细一想,这真的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选项,基本上真实地反映了中国家长与孩子的关系,不管在哪个年龄段或者学习阶段,中国的家长替孩子做了太多的选择。


比如,孩子一出生,为了不输在起跑线上,家长就给孩子报了各种早教班;上学后,更是各种“培优”、课外辅导班,小学三点半放学本来是减负,结果孩子放学后就进了另外的补习学校。当然这里有很多原因,但是家长的越俎代庖绝对是主要原因之一,而且理由都是冠冕堂皇的,“我是为了你好”,“我走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可是,谁知道孩子认为的“好”跟我们认为的“好”是不是一样呢?


作为一个家长,我也经历过这样“望女成凤”的阶段,直到一个故事让我幡然醒悟。这是一件真实的事情,一个母亲天天“逼着”年幼的女儿练琴,参加各种比赛,最后女儿获得了一个重量级钢琴比赛的大奖,记者在采访这个女孩时,她说了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我最恨的就是我的妈妈!我弹琴弹得好,但是我一点也不开心。”这个妈妈万万没想到,自己含辛茹苦,陪着女儿到处求师到处比赛,几乎放弃了自己的生活,而且花费不菲,得到的是女儿这样的“回报”。这个故事深深地刺激了我,我想:我宁愿要一个爱我的女儿,而不要一个“成凤”但是恨我的孩子;我宁愿要一个开心的女儿,不要一个学着热门专业但是特别“苦逼”的孩子。


这个故事我跟很多家长分享过,也跟我的女儿讨论过,其实很多人也是知道“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包括那位提问的博士生,专门研究高等教育的,更应该了解“因材施教”的重要性。但是一面对现实,一面对自己的孩子,往往就走偏了,身边也有高等教育的专家“胁迫”自己孩子选择热门专业的案例。中国留学生到国外求学,选择商科、计算机和会计的比例很高,我想,这里应该有家长的选择在起作用。

(爱尔兰圣三一学院及著名的老图书馆一角)


记得我把女儿入学圣三一学院并且要学习古希腊语和意大利语的消息告诉我的朋友们的时候,中国朋友反映比较多的是“怎么让孩子学这个专业啊?”而外国朋友都觉得很好,其中一个法国朋友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家长最好的建议就是不建议”。


当然,完全不提任何建议也有不负责任之嫌,我所做的就是,尽可能搜集完整的信息给女儿参考,说出我的想法并与她讨论,但是最后决定权在孩子。其实一开始,女儿选择的是圣三一学院的古希腊语和另外一门她没有学过的语言,此前她已经学过意大利语和法语,后来我就跟她商量,是不是学一门新的一门旧的语言比较好,理由之一是把已经学过的精益求精,不要学太多都是浅尝即止;第二,新旧搭配学得不会那么吃力,否则整个大学期间会非常辛苦,国外的大学还真不是那么好毕业。最后她自己衡量,接受了我的建议。一个学期后她自己告诉我,幸亏选择了她已经有基础的意大利语,还可以给别的同学当当“小老师”,否则周周考试、各种论文、阅读作业的确应接不暇。 

(都柏林大学纽曼大厦一楼墙壁上写着哲学家Seneca的一句话:生活就像故事一样:不在乎长短,而在于质量,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想说的是,家长是可以为孩子选学校、选专业(不管孩子是否心甘情愿)选……但是,您能为这些选择负责吗?因为最后是孩子在读书,不是家长;今后是孩子从事工作,不是家长;今后是孩子自己生活(包括找对象、结婚),家长不能代替孩子去体验人生,甜酸苦辣,都得他们自己品尝,这个道理看似简单,很多家长就是绕不出来。所以,我给女儿最狠也是最实在的一句话就是:你的选择你负责。


孩子断奶是难熬的,家长需要狠下心;同样面对孩子的独立,家长也是难熬的,到了一定年龄,家长对孩子的心理需求可能大于孩子对家长的心理需求,我把它称为“家长的心理断奶”,未必准确,想表达的意思就是,家长该放手就放手,不要一直主宰孩子的生活;不要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生活和梦想;不要对孩子期望太高,过于焦虑,否则大家都不开心,毕竟天才是少数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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