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前男友,应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

网文来了 2018-08-10 15: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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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少女时代一场美到窒息的梦


“美女,一看便知,你是个有故事的人。”


每天出门前,陈尘都会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看今天的运情预测,手机上说她今天桃花运旺,从没灵验过的预测今天异常精准。


她给同事当跑腿,才刚坐下,便遇上了前来搭讪的男人。


只是看着书架上的杂志而已,这怎么就看出有故事了,这样搭讪的借口未免也太烂了些。


男人穿着正规古板的黑色西装,衣服是量身定做的,尺寸完美地宛如从他身上长出来一样,沉闷的颜色却没让他显得平庸。


也许是气质吧,换作是个长相猥琐的男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她肯定会觉得恶心。


陈尘低头悄悄看了看自己,她自认为长得不差,可这些年来,省吃省喝的,在衣着打扮上已经属于完全自暴自弃的状态,身上简单的素色T恤已经记不清是哪年的老古董了。


“谁从小长大还没有个故事,难不成你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陈尘语言尖酸地呛了男人一句,同时瞟了他一眼。


面对她恶劣的态度,男人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不是所有人都是生活过来的,有的只是单单的存在这世上而已。”


陈尘搭理他一句,男人便自以为搭讪成功,靠了过来。


“装!”陈尘翻白眼,嘴角抽动,手里的叫号器迟迟不响,她不耐烦地朝柜台看了看。


男人看穿她的心思,随手把书架上的杂志拿下,问她是不是喜欢杂志封面上的这类型的男人。


她不回答,视线毫不留情地出卖了她,落在了杂志的文字上。


张曜灵,这特别的名字,会是同一个人吗?


年复一年地过去了,他大概把她给忘记了吧!


伸出的手正想去翻阅,想看看拥有这个名字的人,是不是跟他一样,那么的与众不同……


“哔哔哔……”


这时,叫号器响起,她刚伸出的手马上缩了回来,迅速动身,拿上咖啡就往门外跑。


“张曜灵,你爹是多想让你当警察啊?怎么不直接叫110啊?”


那是她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当时是嘲笑他的,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后来的自己对这个名字陷入了痴狂的状态。


像疯了一样的迷恋,现在回想起当初的种种行为,她竟还不觉羞耻。


张曜灵,这三个汉字,她曾书写过几万遍,不同的字体,从上到下,左到右,她都会写。


是迷恋也好,爱情也罢,张曜灵只是她少女时代的一场梦,一场美到窒息的梦。


“陆经理,您的咖啡。”


“小楠前辈,这是您的……”


“……”


陈尘嬉笑礼貌地把不同的咖啡准确无误地送到各同事上司桌前。


十几号人点的咖啡,陌生的名称,她这记性不好的脑袋竟然可以一字不差的全记下来了,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这全归功于张曜灵,要不是曾经他逼迫她记单词,给她补习,恐怕她的脑袋早就生锈了。


刚给财务部的同事送完咖啡,好不容易给大家一个大好印象,却又突然被告知说要调到总裁办公室打杂去。


这样陈尘感到万分不乐意,换作以前的她,肯定会把人事部经理骂个狗血淋头,可生活所迫,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份福利好的工作,多不愉快也要忍了。


调职到总裁办,很多女生都是羡慕的。


原因是星辰科技的老板,是一位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传奇美男子,年纪轻轻白手起家,短短的几年时间内就把默默无闻的小公司发展壮大成全国百强企业,更重要的是,他的女伴犹如行云流水,多如细雨,这更让一众女人浮想联翩。


她们都意淫着自己就是那位灰姑娘,那位王子命中注定的恋人,能让他倾倒,能改变他的花心。


在众女人羡慕的目光下,陈尘来到了总裁办,见到了女人们口中的那位美男子。


这正巧就是今早上在咖啡店里,搭讪的那个男人。


周乐陽,星辰科技的总裁,他长得算是眉目清秀,皮肤白皙,女人们用美男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可她们说周乐陽是最帅的男人,陈尘不以为然,那是她们没见过像张曜灵那样,拥有清澈双眸的男孩。


“以后你就是总裁秘书的直属助理,这位是张柠,她就是你上司。”


人事部经理把人带到,简单介绍一番便匆忙离去。


陈尘低头,硬挤出微笑,在眼角的余光中偷瞄秘书的脸,这女人的五官精致地犹如芭比娃娃,再加上婀娜多姿的身材,她猜想,周乐陽肯定是个视觉系动物,因为在总裁办公室所在的这一层楼里,她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大美女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周乐陽却说要带陈尘一起吃午餐,这让她受宠若惊,而且这无疑是场灾难的开始。


跟在张柠身后,她不时回望周围同事的目光,跟她对上眼,便匆匆闪躲,显然是在讨论她吧!


随后周乐陽从她身旁越过,朝她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她很是不解,她不聪明,所以不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跟着张柠来到指定的餐厅后,张柠便离开了。


男人的意图很明显,她再笨也晓得,周乐陽要么是想追求她,以满足花花公子的变态的占有欲,要么就是为了早上的事报复她。


为了工作,她可以向他低头道歉,但要是前者的话,她就无计可施了。


“别紧张,不会只有我们两个的。”


他是老板不能得罪,她只好低头不语,并不紧张,只是怕失去这份得来不易的工作而已,星辰科技的员工福利不错,就算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员,薪水都比同行要高。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动听的男声打破了长达五分钟的沉默,接着是一把女声在问周乐陽,这位小姐是谁?


玩弄手指的陈尘把头抬起,有些担心周乐陽会乱说话,不过想想她的担心是多余的,老板的朋友她不认识,未来也不会有交集,他说什么都无所谓。


这样的想法持续了一秒不到,她就后悔了。


因为视线里的男人是他,她脑海中阴魂不散的张曜灵……


02

现实如黑夜般寂寥


她曾幻想无数,他们会在黄昏那座古老拱桥上相遇;会因没带伞在街边避雨的屋檐下重逢;会在缅怀校园的时候,偶然间不期而遇;激动,欣喜,心中万千感慨,他会云淡风起地问,这些年来,你过得好吗?


而她会不顾一切地扑到他怀里,像从前一样,没羞没躁地告诉他,她有多想他。


现实跟想象从来都是不相符的,这一刻,她连喊他名字的勇气都没有了。


“恭喜啊,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


周乐陽举酒相敬,似乎没人留意到此时陈尘眼底的深沉。


他结婚了!


也是,年纪也不小了,结婚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她从来没想过而已。


幻想中的重逢如诗般美好,现实却如黑夜般寂寥。


张曜灵嘴角勾起那抹诱人的微笑,若无其事地,像是刚认识的陌生人一样,向她问好。


久违了,这种让她心跳异常的笑容。


她挤出微笑去回应,视线落在张曜灵身边的女人上,这女人是典型的小家碧玉,一头乌黑自然的长发披肩,美而不艳,妆容淡雅,举止温文。


很相配,他们很相配。


相比自己,穿着随意,不抹一丝胭黛,显得有些邋遢。


她才发现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她都不是那个能跟张曜灵相配的女人。


如此落魄的形象,出现在前男友,跟他的现任女友面前,说不难过,那都是假的。


此刻的陈尘恨不得找个狗洞钻进去。


高级餐厅很快就上菜了,陈尘自顾自低头往嘴里塞东西,嚼得起劲,却始终咽不下去。


双眼可以选择不看,但男女亲昵的对话还是别无选择地传入她的耳中。


她只好借上厕所为由暂时离开。


万万没想到多少年后她还对张曜灵念念不忘,正如当初她没想到会对他用情如此深。


张曜灵手举酒杯,漫不经心地应和着周乐陽,视线跟着女人远去。


她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现在的她剪短了头发,稀薄的空气刘海,双眸仍旧明亮,一副单纯人畜无害的模样,谁还会想到她曾经是个不受待见的小太妹呢!


这种改变是好事,但是张曜灵却开始怀念她从前的样子。


那个年代流行黑长发,女孩子们大多去发廊把头发烫直,而陈尘的发质很好,柔顺自然垂直,但她不喜欢,非把头发烫成像面条一样硬邦邦,后来被教导主任训了一上午,她指着同班小胖的天然卷发大喊,凭什么胖子可以卷,她不可以,主任顿时被她气得哑口无言。


“乐陽,你跟这位小姐是什么关系?”


南珠颜见惯了周乐陽身边各种形形色色,娇艳多姿的美女,自然是对陈尘这个不施粉黛,衣着平凡的女人产生好奇。


“如果我说我要追她,你觉得怎么样?”


这句话没让南珠颜感到吃惊,因为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一个眼神便大概猜到几分。


张曜灵突然发出一声冷笑,这奇怪的举动让两人不约而同的地把目光投向他。


他没作解释,只给了周乐陽一个鄙视的眼神。


心里默默起了疑问,陈尘现在是星辰科技的员工,难道周乐陽会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吗?还是他明知道陈尘是有夫之妇还要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面对张曜灵莫名其妙的眼神,周乐陽不悦,问他冷笑是什么意思。


南珠颜也同样疑问,张曜灵只好说明:“亏你还自称情圣,追人之前,麻烦先查清楚人家的底细!”


“你认识她?”周乐陽原本嬉笑的脸阴沉下来,听张曜灵的话意,陈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阿曜,你认识她?”南珠颜有些好奇,张曜灵向来沉默寡言,也不是个爱说人是非的男人,而且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女人成见颇深。


他不回答,不想让南珠颜知道他跟陈尘的过去,免得让她多想,但更不想对她撒谎。


这时候,陈尘回来了,她故意去了很久,故意躲开从她对面投来的目光。


低头沉默的陈尘头始终没抬起来,不想让张曜灵看到她眼底的慌,不想让他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一点进步也没有。


一顿饭吃了足足两小时,几乎全是南珠颜跟周乐陽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他们趣事,话语间时不时挟带着她跟张曜灵的一些相处细节,比如他不喜欢游乐场但还是会陪她去,他愿意为她戒烟,为了她特意学做菜等等。


对南珠颜来说是秀恩爱,但对陈尘来说,每一句话都像细针一样,扎在她的心里,抽痛感让她窒息,奋力强忍住每一秒心痛疾首,花光她所有的力气。


餐馆离公司很近,陈尘坚持要自己走回去不坐老板的车,这拒绝让周乐陽觉得很没面子,但也没为难她。


她拖动着沉甸如铅的身躯,每走一步,血液仿佛从脚尖涌出般,渐渐麻痹。


沿途的路人向她投以怪异的目光,一股温热划过脸颊,才让她发现,她无法再装坚强,装作若无其事。


死党孙鑫硕总是问她是不是还对张曜灵心存幻想,她说没有,可骗过别人,她骗不了自己。


下午的工作时间里,陈尘的魂魄完全不在座位上,满脑子都是刚才张曜灵的脸。


他晒得更黑了,从前陈尘总是笑话他一个大男生皮肤白得跟个女孩似的,他装作不在意,后来她发现,张曜灵的肤色渐渐地,变成了古铜色。


明明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天,但回到家,陈尘却像当苦力般虚弱无力。


张曜灵在她的世界消失了整整八年,却每一天都还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时光没消磨对他的爱,反而在思念里日益剧增。


大概是病吧!


一种叫初恋的病。



03

再遇已是陌路


再遇见他,是周末,在一家大型的超市里,陈尘不住这区,只是听说这家超市周年庆,才前来看看。


拥挤的超市内,张曜灵推着购物车,他的未婚妻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说着什么。


他笑得很甜,让陈尘不禁多看了几眼。


即将新婚的小两口一起逛超市,有说有笑,轻声地讨论着今天要吃什么,谁负责下厨,谁负责洗碗。


这是陈尘向往的生活,普通而温馨的小日子。


跟他们相隔不远,眼见就快要碰上了,陈尘马上掉头,落荒而逃……


只是张曜灵早在被她发现之前,就看到她了,她站在摆满巧克力的货架前,满心欢喜地挑来挑去,最后琢磨了下价钱,又把东西放下。


她喜欢吃甜食,尤其钟爱巧克力。


看到似曾相识的一幕,张曜灵心里掀起了波澜,忍不住想上前,想像从前一样,给她买很多零食。


刚迈出一步,理智就将他带回现实。


现在他能以什么身份送她呢?同学还是朋友?似乎都不恰当。


没见到她之前,他恨她,恨她没有信守承诺。


可当她出现在眼前,怎么就恨不下去了呢?


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陈尘说的话,“你不来,我是不会走的!我陈尘说到做到!”


那年冬天最为寒冷的一天,陈尘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他家里的电话,要约他去看电影。


他没答应,结果接下来的一周,陈尘都没再出现,他以为陈尘放弃了,后来听同学说,十三班那个小太妹住院了,大雪纷飞的那天,差点被雪埋了。


女生们用力嘲笑陈尘的智商,说话的声音很大,好像是故意说给他的。


当初就算冻死也要等下去,后来为何要食言呢?


这也许没有答案,也许只是她等着等着,对他的感情就淡无了。


长期两地分居,这样的解释合情合理。


“陈小姐,这么巧!”收银台前,南珠颜瞧见排在队伍最后的陈尘,马上过去打招呼。


南珠颜心想,周乐陽财宏势大,说得好听点,张曜灵跟他是合作关系,但实际周乐陽是张曜灵的老板,要是日后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成为了周乐陽的女友,现在巴结下来,会有好处。


“你好!”陈尘尴尬一笑,在南珠颜面前,她突然变得很紧张,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才好。


南珠颜一袭长发微卷,化了淡雅精致的妆容,褶皱半身裙烫得帖服,衬衫一丝不苟。


与用心打扮的南珠颜相比,不修边幅的她感到自卑,一心只想尽快结账离开。


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长的人龙,快轮到张曜灵他们了,见陈尘购物篮上的东西不多,南珠颜非要抢着说要给她一起结账。


陈尘很为难,可南珠颜就是不让步,说着客气的话,将她的篮子抢走,动作迅速地往收银台一放。


陈尘只好无奈掏出一百块,硬塞给南珠颜。


她也早就猜想到,南珠颜不肯收下,她买的东西不多,一共才五十三块,陈尘每将东西放进购物篮,都会计算价钱,尽管钱不多,也不能白拿人家的。


接过递过来的塑料袋,陈尘简直尴尬到极点,听到南珠颜说还要送她一程,她连忙说了几声谢谢,婉拒走人。


还好,再遇他,已经感受不到重逢时的痛切心扉,只是幻想和希翼破碎让陈尘的日子变得暗淡无光。


回到住舍,陈尘打开袋子把东西拿出,才发现,里面多了些东西,正是她在超市里犹豫不决,舍不得买的巧克力。


原来,张曜灵当时就看到她了。


是可怜她吗?


她坐在椅子上,冷笑,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中溢出,心间一种被羞辱的窒息感在蔓延。


“你别误会,我只是同情你的处境而已!”


没错,张曜灵曾经就说过,只是同情她。


从前是,现在也是。


04

有的故事再无意义


在大公司上班,日子注定是不太平的。


陈尘只想安安静静地领薪水,无奈被这好色老板看上,天天请她吃中午饭。


那些对他图谋不轨的女人们,像后宫佳丽争宠一样,对她虎视眈眈。


除此之外,跟周乐陽吃饭,还是有好处的,比如能省饭钱这一点就很不错。


“能告诉我,你手臂上的纹身是什么意思吗?”


周乐陽此话一出,陈尘才意识到,原来这才是那个”有故事”的原因。


CDB,陈尘,杨东东,苏洛冰,她们三个好姐妹的简称缩写,学校的人给她们起了外号,叫太妹团。


这个纹身是她年少时非主流的象征,也是她的伤疤。


“这些都已经无意义了。”


“看样子,你们不只是同学,难道是旧情人?”


周乐陽语出惊人,她低头苦笑,心里忍不住在想,张曜灵说起她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我有些惊讶,木呐的书呆子张曜灵,竟然也会早恋!”


书呆子!他确实是,长得帅但从来不自恋,只一心好好读书,连QQ都没注册的家伙。


在那个时代,是朵奇葩。


他的父亲是一名法官,希望子承父业,但张曜灵并不想,他说法律再公正,都不会完美,他不希望去批判任何人的人生。


那张曜灵现在到底从事什么行业呢?


她很好奇,抬头看老板的脸,知道不该问,却还是问了。


“他要结婚了!”


得到的是周乐陽问非所答的强调。


陈尘尴尬一笑,没再继续问下去,是啊,他要结婚了,她还好奇这些干嘛,反正新娘都不会是她。


“还喜欢他?”


或许已经不喜欢了,只是现实太残酷,让她陷在美好的回忆里无法自拔,仅此而已。


记得第一次见到张曜灵时,陈尘觉得惊艳。


就在开学典礼的表演台上,他的头发很短,三好学生的模样,坐在钢琴前,挥动他修长的手指演奏着校歌。


她讨厌三好学生,也不喜欢校歌,更厌恶这种设计丑陋的宽松运动型校服。


蓝白相兼,布料粗糙,毫无版型可言的校服穿在张曜灵身上却如此好看,连他手指敲打出来的旋律都动人悦耳。


美的东西,谁不喜欢,但那也只是纯粹观赏罢了。


眼前的女人陷入深思,周乐陽的心里感到一股强烈的挫败感,视他如空气的女人,陈尘是仅有的一个。


回到办公室,张柠从电梯口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的表情控制不住,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激动的情绪让说话的音量不由得提高了些。


“他来了,他来了!”


女同事们听闻后一声尖叫,随后,一个高大的男人迈着大步走来,女人们没收起如狼视虎的眼神,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看。


而男人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低头工作的女人身上,心中两种声音在左右着他的动作,是上前若无其事地打招呼,还是装作不认识默默走开?


“曜灵,进来吧,愣着干嘛!”


坐在办公室里的周乐陽透过玻璃,将刚才一幕尽收眼底。


他认识张曜灵也有五六年了,张曜灵是个冷漠内敛的人,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张曜灵竟然也会这样看着一个女生。


听到这个名字,埋头苦干的陈尘猛然抬头,只见张曜灵的身影从旁边越过,接着只有那不再熟悉的背影,慢慢远去。


办公室里的女人们情绪高涨地讨论着张曜灵,他的职业,家境,女友的身份等等,陈尘都听得一清二楚。


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当初不玩游戏不上网的张曜灵,现在竟然是个网络工程师,这对陈尘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墙面的电子时钟上,数字不停变化,到了下班时间,张曜灵还没出来,女人们舍不得走,只有陈尘收拾好东西,匆忙离去。



05

十年美梦,一朝破碎


公交车在拥堵的路上走走停停,一站又一站过去,车上人来人往。


她坐在车子最后一排,始终没下车,双眸盯着玻璃窗上的水滴流淌出一道道痕迹。


因为张曜灵而失眠的无数个夜晚,她都只能靠安眠药入睡。


回忆再美好,消逝的时光,总是伤人的。


朝好的方面想想,这段老旧的回忆也是好的,没有他的话,陈尘不敢想象,自己怎么能熬过这些年来的悲痛。


一个做了十年的美梦,也该醒了。


第二天,陈尘顶着黑眼圈上班,刚坐下没多久,阴魂不散的张曜灵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走开,走开!”她眯上眼,用手挥散眼前的幻象,手突然感到一阵温暖,下一秒,她被人用力拉起,扯到了楼道间。


几秒后回过神,她才发现,这是真的张曜灵。


楼道玻璃窗外的阳光洒在张曜灵五官精致的脸上,他还是老样子,只是没有了当初的稚气,深邃的双眸里有些许红血丝,眼神中似乎闪烁着一缕忧伤。


忧伤?肯定是她看错了,一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人,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忧伤。


“我不管你有什么企图,你最好马上停止,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企图?是指她还喜欢他这事?


“别装,骗得了乐陽,你骗不了我,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变成现在这模样!”张曜灵停顿一会,冷笑。


“不对,你从来都是这样!”


简短的几句后,张曜灵就带着他冷冰冰的脸,从她的视线中消失。


他总是这样,对她说话那么理直气壮,不让人说一句话,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此时的陈尘陷入了纠结的状态中,想看到他的脸,却又祈祷永不相见……


两人的缘分起源于2007年一场幼稚的恶作剧,最终以悲剧收场。


那年,春天刚刚离逝,闷热的夏天来袭之前总是带着一股凉爽微风,他们便相遇在这季节交换的间隔里。


这天,张曜灵跟着老师来到学校荒凉的后山空地,七八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扭打成一团,她们互相扯着头发,衣服也被拽得凌乱,现场灰尘弥漫,把前来的人呛得咳嗽。


女生们却还没停下,继续厮打得起劲。


张曜灵的视线落在那个手上染血的女孩身上,她手胙处一条血痕触目惊心,但似乎没觉得痛,还在用力敲打别人的后背。


老师们将打架的人拉开,不拎回办公室就直接教训起来。


“看看你们,成何体统,统统记过!”


主任的一声令下,苏洛冰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已经记过无数,再记一次就会被开除学籍。


被开除,她不怕,只不过她害怕家里那个暴力的男人,要是知道她被学校开除,岂不是会打断她的腿。


“是我带头打架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要罚就罚我一个吧!”陈尘知道苏洛冰的处境,她只好把事情扛下。


“好!逞英雄是吧!”


“不,我说的是实话,并不想成英雄!”


“好,那就你记大过一次!”教导主任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松了口气。


06

他似一缕阳光


如陈尘所愿,其他打架的几人被各自班主任带走,只剩下她站在原地被主任训话一个多小时。


顾及到她手上的伤,主任才松下态度让张曜灵带她去医疗室包扎,包扎完再回来受罚。


“喂,好学生,你不用上课啊?”


张曜灵瞟了她一眼,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冷冷地宣读主任的原话:“包扎好伤口后,到操场跑十圈!”


十圈,陈尘撇嘴,故意整她是吧,别说十圈,就算只是一圈,常年缺少运动的她都会累死。


“梁校医,我头好晕!”


“怎么又是你啊,这位同学,这已经是第几回了?你又打架?”


陈尘朝梁护士挑挑眉,而后用夸张的表情表演着,但梁护士似乎没领悟她要表达的意思,跟平常一样,不慌不忙地处理伤口。


她的伤口不深,但是沾满了灰尘沙粒,要把脏东西一点点弄出来,需要不少时间,张曜灵在一旁等得不耐烦,几番催促还是没用,直到一堂课的时间过去,放学的钟声敲响。


“明天早上第二节课,你到操场来跑十圈!”


主任交代他的事情,他理应办妥,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借助明天上体育课的时间来完成。


而每当张曜灵上体育课的时候,总会有不少女生跑到医务室,说头晕,肚子疼等等借口,来这拿点药油涂抹一下,只为在路上能远远地翘望一眼他帅气的身影。


而这些女生的到来总会让梁护士手忙脚乱。


“这位同学失血过多,倒在路上就出大事了,你送她回家吧!”


此话一出,把陈尘惊住了,她才不要眼前这个黑脸怪送回家。


张曜灵简单地应许一声,跟陈尘说,走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陈尘瞪了他一眼,尽管张曜灵长着一张人见人爱的脸,但只要联想到教导主任,她就喜欢不起来。


“站住!”张曜灵上前拉住了陈尘的衣领,把她用力地揪回来:“别以为我想送你,只是同学一场,不想你在路边昏倒,被哪个猥琐大汉抬走而已!”


陈尘虽然说话大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但内心不过也跟同龄小女生没区别,也会害怕,所以只好乖乖跟在他的身后。


路上谁也没再说话,谁也不理会谁,就好像对方不存在般。


公交车上很拥挤,张曜灵站在她身旁,很靠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除了一起长大的死党孙鑫硕之外,张曜灵是第一个送她回家的男生,这个男生跟孙鑫硕完全不一样,他安静地宛若一缕阳光,让人感到莫名的舒心。


可是温暖总是短暂的,第二天的惩罚就让陈尘对他的好感瞬间破碎。


“张曜灵,你还是男人吗?”


她跑了一圈回来,张曜灵竟然说这圈不算数!


“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还是不是男人!”


“你那是走路,不是跑步,所以不算。”


宛如机械般冷冰的话语从张曜灵口中抛出,让陈尘有一股上前抽他耳光的冲动,她努力按住自己气愤的情绪,举起拳头,咬牙怒瞪着。


为了苏洛冰,这口气,她忍了。


“如果不想这圈也不合格的话,你最好把脚抬起来!”


跑第二圈,陈尘已经没力气了,张曜灵上前警告,可她偏不听,照样走一段,跑一段。


警告无果,张曜灵索性威胁起来:“大家都知道苏洛冰跟方媚媚有仇,打架也是她约的,你不好好跑,我就让她记个过,再记一次小过,估计就可以踢她出校了,对吧!”


“你……”陈尘咬着唇,“跑就跑,谁怕谁!”


人的极限是逼出来的,当陈尘跑完十圈,死翘翘地躺在地上休息时,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跑完了。



07

缘起一场优质的恶作剧


“校规没说不能骂学生会主席!”


陈尘事先说明,然后撅着嘴对着张曜灵大骂:”贱人妖妖灵,你去死吧!”


话在空旷的操场回荡,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张曜灵咧嘴一笑,满脸不屑,“下次别让我抓到你!”


张曜灵,掐死你,掐死你!


十三班教室最后一排的桌面上,铺满了从数学上本撕下的单行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小人,小人肚中写着张曜灵的名字,脸被圆珠笔头戳得满是洞。


她的嘴里还念念有词,祝你出门忘拿钥匙,走路摔破头,上厕所没厕纸!


这还不能让她解恨,她还抢过同学的手机,偷偷拍了张曜灵的照片,连同他的资料,发到了贴吧交友平台上。


不少人看到贴吧后,纷纷来到学校门口等张曜灵。


“张曜灵,我是一夜知秋!”


穿着牛仔外套,顶着爆炸头的女人兴奋地上前拉住张曜灵,用沙哑洪亮的声音在介绍自己。


“我是水色!你说最性感的那个。”


另外一个妆容夸张的妖娆女生也凑了上来,挤开刚才的女人,把手伸向张曜灵的脸,被他无情推开。


“讨厌,你不会是忘记人家了吧!”


“你答应了,说选我的!”


张曜灵刚走出学校门口,就被几个穿着暴露,打扮妖艳的女人团团围住,她们互相拉扯他的衣服,把他当成物件般抢来抢去。


他先是一愣,紧接着把女人们全部推开,身旁的付子俊突然大叫起来。


“阿曜,你竟然在网上征女友?”付子俊在群里看到了朋友发来的信息,上面是张曜灵的资料和照片。


群里成员看到,已经笑疯了。


“兄弟,一次征这么多,你吃得消吗?”付子俊非但没救他,反而在一旁兴灾乐祸,捂脸狂笑。


笑完之后,一本正经地说:“嗯,我们阿曜长大啦,也是时候找女朋友了,只是,没想到你这么饥渴啊,大哥!”


面对付子俊的玩笑,张曜灵完全笑不出来,整张脸都变黑了。


“查下是谁干的!”


他虽然作为会主席兼纪律委员,但得罪的人并不多,女生们就算被他抓到,也只会傻傻地陷入他的美颜中,完全忘记生气。


只有一个人,每次看到他,都会用凶神恶煞的目光瞪他,喊他妖妖灵。


回到家,张曜灵马上打开电脑,找到了网页。


用妖妖灵做为昵称,一看便知道是谁干的,蠢成这样,简直无药可救。


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样,这个幼稚的女人,假装成他,在网上证女友,同时跟多个网友交流,言辞更是暧昧露骨。


:我是张曜灵,一个集美貌与才华一身的美男子,不要被我的外表所迷惑,不要陷入我耀眼的光芒里,其实我是坏男人,来吧,美人,快到哥哥怀中来。


怪不得最近几天,班上的同学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原来大家早就看到这个帖子。


:蔷薇,你的样子太迷人,让我情不自禁幻想着,你撑着透明的雨伞在开满油菜花的田野里奔跑的模样,肯定会很美!


:快活的小燕子,你这发型是我最喜欢的,鲜艳而美丽,夸张而动人!


张曜灵看着这些令人吐血的话,再看看这些妖魔鬼怪般的照片,陈尘不但冒充他的身份,还故意专挑奇葩下手。


08

最初的回忆


“帖子怎么突然没有了!”


网吧里,陈尘刚打开网页,点开贴吧,发现网帖竟然不见了。


被人投诉,封掉了!


封就封,这点小挫折难不倒她,她继续发。


“尘,快走吧,别发了!班长说张曜灵问他要了你家电话,他好像已经知道这件事是你干的!”


杨东东拉着她的衣袖,叫她走,可是陈尘还是舍不得辛苦建立的人气贴吧,在不停地刷新着网页,期待会有奇迹发生。


“怕什么,知道又怎样?他有证据吗?”陈尘活动下手指,一副还要继续作战的模样。


“本来是没证据,但现在有了。”


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把男声,她们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张曜灵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们。


“今天抓到苏洛冰考试作弊,现在又轮到你们,看来,我跟你们太妹团还蛮有缘的。”


跟聪明人作对,陈尘肯定是输的那个,毫无疑问,她轻易地就落入了张曜灵的圈套。


洛冰作弊被抓!这句话对陈尘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


“念在她初犯,我没将这事上报,但现在看来,放过她,是我太仁慈了!”张曜灵知道她的弱点,要对付她并不难。


“那你想怎样?”


再一次被人捉到把柄,陈尘只能认栽:“要不,你也把我的资料发网上去吧!”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个好主意,但张曜灵不喜欢。


“二十圈!明天下午第一堂,操场上,不!见!不!散!”


张曜灵放慢语速,故意咬字清晰地强调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非但没因这件事生气,反而像抓到老鼠的猫般,觉得有趣。


她要玩,他就奉陪到底。


“贱人妖妖灵,你有病吧!”


陈尘自知不够他个高,站到了椅子上,指着张曜灵的脸大骂,一旁的杨东东拉也拉不住。


“三十圈!”


没给她犹豫和讨价还价的时间,张曜灵说完转身就走了。


十圈已经是极限,竟然还要她跑三十圈?


这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可是这关系到苏洛冰,她不得不向张曜灵这个恶魔低头。


女生们都喜欢的张曜灵,陈尘却视他为眼中钉,腹中刺。


被迫“跑”完三十圈,陈尘更是对张曜灵恨之入骨,总是想尽各种方法来报复他。


比如,趁一班上体育课时,偷偷潜入一班教室,在张曜灵的课本上乱涂乱画,在他的桌面刻上“贱人”两字,给他贴在学校公告栏上的照片加个猪鼻子。


所以张曜灵常常会因此收到很多“惊喜”,下雨的时候撑着雨伞也会被淋得湿透,打开作业本会被粘得满手胶水,外套离开他的视线两小时就会报废。


这些小恶作剧,大家都心知肚明,是陈尘所为,可那又怎样,抓不到人,没证据,他就没办法。


曾经张曜灵是陈尘十分讨厌的人,恨不得他立刻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后来怎么就爱得死去活来了,陈尘现在回想,怎么都想不通。


两人本来就无缘分,非要相爱,最后也只是会落得流泪的下场。



09

曾经轰烈的爱情,如今什么都不是


(2017年,春)


“他真的来了!”


“帅炸了,刚才跟我说话,跟我说话了!”


公司饭堂里,女声激动的话语传入陈尘耳中,她并不好奇,也不觉得惊讶,只是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人怀念。


张曜灵在星辰科技当技术总监,这就意味着会经常遇见。


上下班的时候,陈尘都会很小心,她会左顾右盼地翘望,看到张曜灵在走廊尽头,隔着十多米,她就捂脸绕道。


等电梯的时候,看到张曜灵在里面,她会低头侧耳地假装看手机,等下一趟。


能回避的她都尽量回避,但是有时候因为工作上的需要,她还是避免不了要跟张曜灵见面。


“张总监,麻烦您签个名。”


陈尘将文件递给张曜灵,打开,指了指签名的位置。


这么大的技术总监竟然连个秘书也没有,看来张曜灵混得也不怎么样,还老是在她面前摆出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样!


“什么乱七八糟的文件,你说签就签吗?”张曜灵把文件合上,随手一扔,“啪”的一声,文件掉在地上。


她连忙捡起,地面很干净,但她还是惯性地抹了抹灰。


这是周乐陽让她找张曜灵签名的,也没说明是什么,里面的东西,她也看不懂。


这时候,有人进来,把手上的文件往张曜灵桌面一放,他看都没看,随手就签了,这不摆明是针对她嘛,公报私仇!


陈尘无可奈何,只能像泄气的球一样,拿着东西走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手中的文件,眉头紧皱。


“文件还没签好吗?”


身为大老板的周乐陽亲自到来,问她这个小职员工作进展,让办公室里的人都感到十分吃惊。


“对不起老板,我觉得您还是找其他人给张曜灵送吧,我们之间有些矛盾,他好像针对我。”


“不必了!不签就不签吧!”周乐陽的话让忧心忡忡的陈尘瞬间放下心头大石。


她越来越觉得,被老板盯上也不是件坏事,不仅能省餐费,工作做不好还不会被骂,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周乐陽人长得不错,不会因为他好色而感到恶心。


周乐陽把文件拿回房间,往碎纸机口一放,不一会,一叠A4纸被碎成细小的条状。


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一张让张曜灵继续留在星辰科技的卖身契。


中午,周乐陽约了张曜灵吃饭,但十几分钟过去,他们都只是安静地坐着,似乎谁也不觉得尴尬。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曜灵浅酌咖啡,终于忍不住首先开口,抬眸看一眼对面的男人,他正百般无聊地拿着手机跟系统对战围棋。


“只是听说,当初你们爱得轰轰烈烈,就想看看,你会不会见到她就被迷得神魂颠倒,迷迷糊糊地就把合同给签了!”


理由很充分,解释很直接,只是那句爱得轰轰烈烈,张曜灵不爱听。


爱情不都这样吗?


抛弃了原则,模糊了理智,只为能和她在一起。


“她现在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张曜灵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两个问题!”


向来直爽的周乐陽不绕弯子,直问道,“第一,陈尘手臂上的纹身是否和你有关,第二,星辰科技是否跟她有关!”


张曜灵听闻,目光开始闪躲,视线飘向远处,躲避他的问题,停思一会,反而问,这跟你有关系吗?


现在跟她无关,未来可不一定。


“她已婚!”张曜灵说出了这句一直不想说的话。


周乐陽略微诧异,陈尘的简历上明明写着未婚。


“你鄙视我,就为了这个?”


此话一出,张曜灵那鄙视人的目光又投了过来。


周乐陽不是会介意旁人目光的人,但勾搭有夫之妇这样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口说无凭,周乐陽直接俯身,在旁边的公文袋中掏出了一叠资料,指了指陈尘档案上未婚两字,摆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此时西餐厅中心舞台上,穿着燕尾服的男人拉响小提琴,优美的旋律淹没了张曜灵的自言自语。


他猜得果然没错,她在撒谎!


跟周乐陽这么多年朋友,见过他身边不少女人,知道他不是那种没底线的男人,所以肯定是陈尘为了勾引周乐陽,故意说自己未婚。


“或许是离婚了吧!”


这只是周乐陽的猜测,虽然资料是他雇人查的,但还是有错漏的可能。


她离婚了!


这句话传入张曜灵的耳中,分外刺耳。


抛弃他的女人最后落得如此下场,他该高兴的,不是吗?


可是他怎么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10

最后一次在时光里沉沦


失落感顿增,心里的真实想法骗不过自己。


尽管最后他们没在一起,但他心里还是希望她过得幸福。


现在想到陈尘有可能离婚了,他不高兴,这就意味着陈尘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周乐陽在一起。


或许他是单纯不想陈尘出现在自己的圈子里,不想她来打扰自己的生活。


仅此而已!


张曜灵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资料中那串地址上,停留几秒,连忙挪开目光。


他的记忆力向来很好,简单的几行字,几乎过目不忘。


他明知道,他不该记住的,可还是控制不了。


也许他现在否认星辰科技与陈尘有关,周乐陽也不会相信,所以,他只好承认。


没错,星辰科技跟陈尘有莫大的联系。


更确切来说星辰科技就是因为陈尘而诞生的。


当年远走他国读书的张曜灵,由原来的富家子变成穷小子。


他的父亲说,他不当法官可以,但必须是海归,他留学回来便不再干预他跟陈尘的事。


只可惜,他们之间的关系经不起时光的考验。


张曜灵原本念的是金融管理,后来因为跟陈尘失去联系,他改学编程,为的只是寻找她一丝一毫的信息。


可他的努力换来的是她的无情对待。


没人知道,当年他看到陈尘空间的时候有多心痛,满屏都是她抱着孩子跟孙鑫硕笑得幸福的模样。


他终于联系上她,一句我结婚了,将他的心撕碎……


如果说男人是犯贱的,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那张曜灵只好承认,他就是其中一个。


一句离婚的猜测,又把他原本的平静打破。


他默默跟自己承诺。


这是最后一次吧!


最后一次,放纵自己在这段在旧时光里沉沦。


他会扔掉跟她有关的旧物件,卖掉为她而建立的公司,一切归零。


从此他便忘了她,忘记那个在他单一世界里大放异彩的女孩。


通过导航,张曜灵来到了陈尘的住址,他在轿车里,透过玻璃,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女人。


他跟陈尘的距离很近,不过隔着一条狭窄的人行道,但陈尘并没注意到车里的人。


眼前的她还是那么瘦,不,是比以前更消瘦了些,学生时代的陈尘有着小巧的鹅蛋脸,而如今脸变得更尖了。


女人身后的楼房很旧,只有四层,但层与层之间的距离比常见的楼宇都要高,昏暗的墙面显得有些阴森,楼下停满了密密麻麻地单车,看样子还是有挺多人居住的。


她站在那,用脚扫弄着地面的尘土和残枯的枝叶。

现在的陈尘,表面上不再像从前一样活泼好动,但细节还是出卖了她,那时候她说过,让她安静站着不动,是件比死还难受的事情。


“小诺回来啦,有没有想妈妈?”


陈尘的声音传来,迅速将张曜灵拉回现实中。


只见她朝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微笑,随后一双粗壮的手臂将披头散发的小女孩拎下车。


接着,孙鑫硕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这一刻,张曜灵彻底清醒了。


再怎么留恋,都改变不了这个现实。



11

一厢情愿的永远,最终都会食言


“妈妈!”小女孩边喊着,边往陈尘怀里扑,孙鑫硕则拿着她的小书包跟在身后。


“好不好玩?”


“有没有乖乖听老师的话?”


“……”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让张曜灵再次尝到了何谓心如刀割的滋味。


这种感觉,五年前他就尝试过,可如今伤口结痂,忘记了痛,他又继续把伤疤揭开。


不得不怀疑,他有自虐倾向。


五年前,张曜灵拜托妹妹张菡夏打探陈尘的消息,得到的回复却是陈尘怀孕退学了。


张曜灵不信,通过网络找到她的QQ账号,看到照片,跟她聊天对话,他还是不相信。


仍然心存幻想,认为跟他聊天的不是陈尘本人。


张曜灵赚到钱后马上回国,当时看到的情景跟现在一样,只是那时候的孩子还是个婴儿。


是他太天真,孙鑫硕怎么会舍得跟陈尘离婚呢?他对陈尘的感情绝不比他少。


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对她有所留恋。


从此以后,他会收拾心情,全心全意地对待南珠颜……


抱着女儿,才走到二楼,陈尘就开始觉得气喘了,孩子越来越大,她都快抱不动了。


“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样?”


陈希诺今年六岁了,很快就要上小学,可是户口的事情还没着落,而且孩子渐渐长大,性格变得越来越沉默,不知是否跟她意识到自己没有父亲有关,所以孙鑫硕说,他要当小诺的爸爸。


为了怀中这小女孩,陈尘放弃了辛苦考上的大学,不能再为了她,放弃自己的终身幸福。


曾经她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她的幸福在哪里呢?


孙鑫硕也许是她最好的选择,可作为朋友,这样对他很不公平。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已经太麻烦你了……”


这种一如既往拒绝的话,孙鑫硕早就习以为常,他浅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妈妈,虽然这次郊游妈妈没陪我去,但是我玩得很开心。”


陈希诺班上的两个同学因为妈妈没一起去郊游而哭泣,但她没因此觉得不开心。


因为这次她终于能牵着一个男人的手,出现在老是欺负她的小男生面前,尽管只是说谎。


这是她爸爸,她有爸爸!


在心里酝酿了很多回的话,终于能说出口,是件痛快的事情。


“瞧你这话真见外,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况且,我早就把小诺当女儿看待了!”


孙鑫硕捏捏陈希诺的小肉脸,小诺是他从小看大的,他怎么会不喜欢呢?


只是陈尘太倔强,非要自己一个人带孩子,不让他帮忙。


看在眼里心疼,却又无能为力,她就这样连帮忙的机会都不给他。


陈尘从小到大想东西都是一根筋,孙鑫硕很早就喜欢她,他不说,陈尘就永远不会知道。


孙鑫硕曾以为,对她的感情不用特意去表达,自然有一天会水到渠成。


直到张曜灵的出现,孙鑫硕才知道,自己那叫守株待兔。


后来,他向陈尘表明心意,可这让他更后悔了。


知道他心意的陈尘非但不接受,反而故意疏远他。


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她说,要一辈子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她说,她会幸福的。


孙鑫硕看着陈尘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问过无数遍没答案的话,你说你会幸福的,为什么要食言呢?


12

可怕的不是时间,而是人心


夜已深,心情异常兴奋的小女孩还是未能入眠。


她靠在陈尘怀里,一直不说话,直到发现陈尘还醒着,才说出想问的话。


“妈,能不能让硕叔叔当我爸爸!”


陈希诺虽然只有六岁,但思想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得多,她看得出来,陈女士并不喜欢硕叔叔,但她很想要个爸爸,要为自己自私地争取一下。


“你很喜欢他吗?”


“嗯,硕叔叔虽然笨了点,但是长得健硕,老是欺负我的那个家伙,见到硕叔叔的时候,都怂了,说话都结巴啦!”


陈希诺说起话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这样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小诺喜欢的话就喊他爸爸好啦,我想他也很乐意当你爸爸!”


陈尘轻轻抚摸着陈希诺的小头,哼着儿歌哄她入睡,虽然她只是个小孩,但在她面前,陈尘都会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她发现。


无论在外面受到什么委屈,多辛苦,回到家里,陈尘总是压抑着自己,努力在女儿面前装出开心的样子。


为了陈希诺入户口的事情,陈尘不得不回家一趟,她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时隔七年,再看到村口熟悉的牌匾,并没多少感触。


只是泥泞的小路变成了水泥道,杂草丛生的空地变成了现代化篮球场,发臭的鱼塘变得干净,村口的房子是新建的,她已不知道那是谁家。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却仍然改变不了陈旧的观念。


她在家门前站了大半个小时,一直下不了敲门的决心,心里幻想着无数情节,好让自己做好心里准备。


“你还回来干嘛!”


许久,直到门从里面拉开,陈大志苍老的脸出现在面前,陈尘才回过神来。


爸!


话冲到嘴边,口张开,却无声。


陈尘的勇气被父亲脸上嫌弃冷漠的表情所击破,她还以为时间能改变父亲对她的恨意,看来是不可能。


紧接着李蓉听到声音快步走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女儿,先是一愣,想说什么又不敢,偷偷看了看丈夫的脸,再瞧了瞧女儿,转身便往里走。


“我想拿个户口本!”她鼓起勇气,才来到这,不能无功而回,必须拿到户口部。


“我用完了就拿回来。”


见陈大志黑着脸,关上门,把她当空气一样,渐渐走远,陈尘赶紧说明她这次来的目的。


陈大志听闻,猛然停下脚步,随后扭头一言不发地跑回家里。


从此以后,我打死都不会再回来,求我都不会回来!


在这个家,我早就受够了,早就想走!


这么多年过去了,曾经说的话还悠然在耳,曾经在门口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那时候,她简单地收拾了几件东西,拖着行李,信誓旦旦地说,她不会再回来,不会再踏入家门半步。


画面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离家出走的那一刻,她天真的以为等待她的将是一条光明大道,通往幸福的彼岸。


谁料到,她那只是从悬崖跳下深渊而已。



13

有时候会怀念那段吵闹的日子


刺眼的光线洒下地面,微风吹在她的脸上,带着一股酷热,但她却感到一身寒凉。


不一会,陈大志气冲冲地走出来,扬起手中的户口本,随手将里面的一页撕下,往空气中一扔,双眸中的冰冷把她碾碎。


“我们家没有这号人!”


印有陈尘名字的那一页户口纸在风中漂浮,缓慢降落地面,有时候她在想,要是当时她没坚持上大学会怎样?要是她没跟家里闹翻又会怎样?


她总是跟自己说不要后悔,不要后悔,只要有张曜灵,她就心满意足。


而如今,她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了。


陈尘捡起地面的户口纸,抖了抖上面的泥土,不知道只有一页能不能办理迁户口的事情。


“怎么样?要不要我跟伯父说两句?”孙鑫硕在村口等着,见她垂头丧气地出来,连忙上前追问。


她摇头苦笑,说再多也没用。


她家里人早就想把她撵走,她自己走了,不是更好吗?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她当初太天真,以为只要努力考上大学,家里就会让她去读书。


一个有着严重重男轻女观念的家庭,怎么会舍得花钱,让她这个迟早都要外嫁的女儿上大学,肯定是不可能的。


陈尘跟家里闹翻早有征兆,张曜灵只是根导火线而已。


他给了陈尘希望,给了她勇气和依靠,让她可以义无反顾地将这个早已嫌弃她的家庭抛弃。


她刚满十八岁那年,家里便来了位媒婆。


媒婆给张大志和李蓉看照片,七嘴八舌地说着宁家怎样好,多有钱,多少姑娘争着抢着想嫁过去,而人家偏偏看中陈尘,那是她的福气。


李蓉以陈尘还小为理由,婉转回绝了宁家的提亲。


而刚好陈木就在门口偷听到了这一切,嬉皮笑脸地跑到陈尘房间,说陈尘很快就会被父母嫁出去。


以后这房间就是他专门用来玩游戏的,还欢悦地规划起房间的布置。


“宁方?你确定是他?”


“那个臭不要脸的死胖子!”


听闻上门提亲的是宁方那个卷头发的胖子,陈尘顿时暴跳如雷,要她嫁给那个死胖子,门都没有。


“我们这村向来奉承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爸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你还是乖乖嫁了吧!”


陈木故意说谎吓唬她,朝她吐舌头做鬼脸。


跟陈尘打架,陈木总是输,所以他只能用这种办法教训她一下。


陈木每次打输了,都会到母亲那告状去,而李蓉说,陈尘迟早会出嫁的,让他忍一忍。


这一忍就是二十年,可当陈尘真的被扫地出门的那天,陈木并没觉得多开心。


家里没有人跟他吵架了,反而觉得冷清。


陈尘也一样,那时候她以为最讨厌的人就是父母偏爱的陈木,但其实不然。


陈木虽然在名义上是她弟弟,但是实际,她比陈木晚出生十分钟。


但由于父母迷信,非要搭成个好字,所以便让陈尘当姐姐,陈木当弟弟。


分开久了才发现,她有时候会怀念,那段跟他一起吵吵闹闹的日子。


或许是年龄越增长,越是会开始怀念从前,怀念那段古老的旧时光。


14

喜欢,不过是冲口而出的一句话


(2007年,夏末)


中国的城市发展速度迅猛,陈尘家原本属于农村地区,渐渐发展成了市区边沿。


原来的学校随之拆迁,交通越来越便利。


正因为这样,她们那一带的学生被划分到离村子最近的高中。


每天要早起半小时,搭公交上学,对陈尘来说是劫难。


为此,她老会产生不想上学的念头,而且总是迟到……


这天,她一如既往地被纪律委员拦在校门外,并说要她到教导处去。


想到教导处那唠叨不止的主任,陈尘自然反应地揉揉自己的耳朵,撇着嘴威胁起对方来:“不想死的就滚开,信不信我找人揍你……”


恐吓很有效果,纪律委员停顿了一会,明显怯场。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轻拍他的肩膀,示意让他退下。


“怎么又是你!你不用上课吗?还真闲!”


上次贴吧的事,为了不连累苏洛冰,陈尘主动扛下了那二十圈。


她发誓,一定要张曜灵付出代价!


要不是孙鑫硕最近忙着搞乐队的事情,她肯定让他把张曜灵狠狠地抽一顿。


可当视线落在张曜灵那张精致无比的脸上,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用惊艳来形容他,确实贴切!


张曜灵不仅是学生会会长,公认的才子,也是大家私底下推选的校草。


想到他这张完美的脸会被揍成像猪头一样,陈尘心里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而且这样的话,她肯定会成为全校女生的共敌。


女人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动物,更何况是全校女生。


她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伤人于无形的报复方式。


“你有女朋友吗?”


最残忍的报复就是,先让他爱上她,然后再把他给甩了!


每次杨东东失恋都会哭得那么伤心,所以她想,这会是教训张曜灵最好的办法。


光是想到张曜灵哭天喊地求她别分手,她就觉得痛快。


陈尘突然开口这样问,张曜灵被这句话惊讶到。


给他递情书的女生不少,但这么直接问的,她是第一个。


他没回答,只抛下一句跟我来,就转身离开。


“要是没有最好,我喜欢你,我要当你女朋友!”


“要是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也没关系,我会把你抢过来!”


陈尘完全忘记了张曜灵要拎她去教导处,兴高采烈地跟在他身后,一个劲地喋喋不休。


“你的QQ号码是多少?我加你!”


她掏了掏口袋,才发现没有笔,随口就问张曜灵借笔一用。


张曜灵突然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目光盯着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上学连纸笔也不带,干脆回家种田吧,别浪费家里的钱了!”


前几天还一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模样,今天却对着他嬉皮笑脸,说喜欢他。


这360度的态度转变实在太大,让张曜灵无所适从。


“我就是要浪费家里那老头的钱!”


陈尘父母思想守旧,把她那个双胞胎弟弟宠得无法无天。


而她在家里的地位卑微,读书是浪费家里钱的话,那正好,越浪费越好!


从这次以后,陈尘的迟到频率从每周两三次,变成了天天都迟到。


被抓的时候,她就处着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吵着闹着说要见学生会会长。


大家不是害怕陈尘,这个在学生中,长得稍微高些的女生,而是畏惧她的死党孙鑫硕。


孙鑫硕是这一带有名的小混混,家里做修车生意的,认识不少社会上的不良青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谁都不会贸然招惹他们。

张曜灵每次都只是把她带到教导处,从不搭理她一句话。


甚至连一个随意的目光都不屑给她。


后来,陈尘为了让他能多看自己一眼,开始变本加厉。


她势必拿下张曜灵。


陈尘把几束头发挑染成红色,烫一头夸张的卷发,把张曜灵的名字写在自己的校服上,但这些还是没能吸引他的注意,张曜灵仍旧对她视若无睹。


“我看你啊,还是算了吧!”


苏洛冰一手吃着辣条,一手将陈尘写情书的手捉住。



本文由“网文来了”发布,2017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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