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让有妖气网站承诺永不下架其作品的漫画师,向真正有梦想操守的人致敬!

之式Gishtone 2018-08-14 15:27:14

前几天,一位青年漫画家深流去世。他在深圳流浪七年,始终坚守自己的漫画梦想。即使患上了糖尿病,在每天都需要注射胰岛素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稳定的更新速度。他未完结的作品《琉璃夜》网上点击超5亿。


这篇报道写的非常好,看完后真的难过的掉眼泪。文中有两句话特别戳人泪点。


你们不要可怜阿深,他从没觉得自己可怜,他爱笑。


他的日子过得多有意思,你们听了他的故事也应该笑。


我想,那些碌碌无为的人,看到这篇报道会不会羞愧的抬不起头?


那些熬夜加班的人,看到这篇报道是不是该学会珍惜自己的健康?


悲剧已然发生,但愿活着的人,能从不幸中学会珍惜。




深圳晚报见习记者 崔晓丹


1月8日,惠东县多祝镇一间出租屋内,发现一具去世七八天的男性尸体,躺倒在床上,似乎刚从工作台下来,打算小憩,生命却定格在了这一瞬。友人看到这一幕已无法言语,警方赶来后封锁了空荡荡的出租屋,带走尸体进行尸检。


“最近身体不适,浑身无力,更新顺延至元旦。”写下这句留言,后面缀了一个“— —”的表情符号,2014年12月27日,33岁的青年漫画家深流留下最后一条留言后便杳无音讯。元旦过后,读者发现向来勤奋的作者居然没有按时更新。之后大家发现,从圣诞节过后,没有人联系到他。经过几天的寻找,深流的友人证实,失踪了近半月的漫画家猝死在出租屋内,“现场惨不忍睹。”



年轻漫画家猝死在出租屋内 “我们想送他最后一程”


1月10日,深流的葬礼在惠东举行。葬礼上,有连夜从北京赶来的编辑,有来自各个地方的粉丝,他们是深流的忠实读者,有的认识深流多年,与他见过几次,他们习惯把深流称为流大,这是“深流大神”的简称。“流大很孤独,我们想送他最后一程。”遗体火化装入骨灰盅,骨灰盅极大,送进存放点时,来自广州的读者海德和蓝茄每人抱了一段路,沉默不语。


“流大每一张图都上色,很少见这么认真的作者。”蓝茄是江西人,今年刚毕业在广州一家动漫公司工作,听到深流去世的消息,立马赶来惠东。他读大二时开始追深流的漫画,是《琉璃夜》的死忠粉。另一位读者阿K专程从香港赶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从不读漫画的他在女朋友的手机APP里看到这部漫画,“《琉璃夜》里很多细节都是有根据的,最让我惊讶的是有一话里面有张符咒,我去搜了一下发现作者画的与古籍里一模一样。”很多读者想来但路程太远,他们组建了一个QQ群,在群里他们委托来现场的人帮忙送鲜花、上香,帮他们感谢勤奋的作者一直以来带给读者的欢乐。


《琉璃夜》让深流成为平台上的“漫画大神”,即使有了众多粉丝,深流的更新速度一直让人咂舌,几乎每周更新,几年如一日。深流的责任编辑阿飞此前一直在联系人寻找深流,得知噩耗后,和另一位同事姚征9日乘坐最后一班飞机到深圳,再转车去惠东,帮忙处理后事。“深流是个从不用催的作者,特别省心,也特别拼,有时候画得兴起还会每日更新。”阿飞说,去年11月他们已经和深流商量了关于《琉璃夜》动画化的事情,并且深流也在策划新作,他们预备签约这部新作。


平台上每人都可以上传自己的原创漫画,现在共有超过4万部作品,深流的作品脱颖而出,成为“未签约”排行榜上常占首位的热门漫画,点击量过5亿。这也为深流带来了收益,付费读者每月将月票投给喜欢的漫画,可以给作者送虚拟礼物,同时平台每月有“编辑选择奖”等,这三者折现让深流能在惠东生活得不错,为创作提供更稳定的环境。“《琉璃夜》人气很高,有时候收入可能超出签约作品。”阿飞告诉记者,深流现在还未与平台签约,只签了“独家”,即作品只投放在此平台。签约后平台按页数给稿费,收入将更稳定。


每到节假日,深流都会根据假日典故创作应景章回,回馈粉丝。他患有糖尿病,需要每日注射胰岛素,圣诞前当地医院胰岛素缺货,医生要他去市医院去拿。“他可能是赶着更新,也可能最近身体状况很好,有侥幸心理就没去拿。”深流的友人朱文说。2014年平安夜,深流更新了《琉璃夜》第180话《平安夜》,封面是暗红的天空飘着晶莹的雪花,一双手臂举着一朵火焰。之后留下“身体不适,更新顺延至元旦”的留言后,猝然离世,未完成元旦更新这个最后的承诺。



怀着赤子之心追求漫画原创 连载漫画《琉璃夜》点击量过5亿


海德是一名漫画作者、故事板分镜师,与深流相识十年,是他最早的读者。2005年国内原创漫画还未得到关注,漫画论坛的寿命都不长久。在一个论坛,他看到一篇名为《1/2领地》的篮球漫画,“人物很有个性,可爱,故事也挺有趣,不乏搞笑的情节。稿件有种浓重的手工感,对白是手写的,也可以看出胶带等痕迹,虽然这样,却也别有一番感觉,那些纯纸绘水粉着色的画很有魅力。”对作者感兴趣,一次在另一个论坛看到作者留了QQ号码,他便加了好友,与他断断续续的交流。


深流上线时间不固定,有时隔几周,有时隔几个月才回复。从交谈中,他得知深流生活在深圳,似乎无家可归,晚上睡公园,偶尔才会去网吧。《1/2领地》只连载了五回,那个论坛也倒闭了。海德从网上学习了一些技术,把那五回保存了起来。后来一次,深流说自己的原稿都丢了,海德告诉他自己将作品保留下来了,深流非常惊喜,重新传到了另一个网站,并继续创作了第六回、第七回……


2010年,海德因工作来到深圳,与深流在东门见了第一次面。“他穿黑色T恤 黑色长裤,拿着一个黑色袋子,瘦小的身影,一副饱经风霜的脸,后梳的头发,的确是一副隐世高人的模样。”深流的生活比较艰难,海德请他吃饭,但深流自尊心很强,一定要请他喝饮料。“我知道他好像一直睡公园,但他从不告诉我们他在哪一个公园,也没有手机,不想别人看到他落魄的一面。”


两个绘画爱好者聚到一起谈论漫画,深流拿出一本破旧的厚厚的笔记本,把自己最近的创作展示给海德。“密密麻麻写满了一本子,图文夹杂,还有一些剪报夹在里头。”海德惊讶不已,那些图画用圆珠笔画,十分精细,并且用大量文字把设定写得清清楚楚,他用随身的DV将这些内容拍下来,回家后扫描一遍,帮他保存作品。深流也将之后成名的作品《琉璃夜》原稿第一回送给了海德,不过现在第一回原稿已经不在了。海德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他说见深流那天,发生了几件倒霉的事,首先手机被偷,回家后又有些不顺。“我把这些经历讲给深流听,还开玩笑说好倒霉啊。没想到深流特别认真的让我把原稿烧掉,说原稿带着霉气,我听他的烧掉了原稿。”


从2005年到2014年,将近十年时间,他既是深流最早的粉丝,也是深流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葬礼上,粉丝临时布置的小礼堂内甚至没有一张他的遗照,“流大不喜欢照相,几乎从不和人合影。但那次和我见面,他居然同意和我自拍。”海德的电脑中至今仍保存着这些照片,由于事出突然,来不及冲印,他们对着没有遗像的礼堂,鞠躬上香。



在深圳街头流浪近7年 用两层布包裹自己的原稿


“深流没有手机,从深圳搬到惠东也没提过,我们找他时辗转了很多次。”元旦后,首先是深流在的作者群发现不对劲,开始寻找深流,之后他们联系了编辑,才知道编辑们也在找他。“网上留言没回,QQ留言也不回,拨打他以前登记的手机号也无人接听。”海德找出以前深流汇过来的汇款单,将找人范围缩小到惠东县多祝镇,8日他们终于打通了那个手机号,原来深流登记的是友人朱文的号码。朱文立马去到深流的房子,却为时已晚。


“敲他的门无人开门,我以为他在楼下吃饭,询问面摊的老板,老板说已经很多天没看到他。”朱文目睹了现场,这几日深流的身后事几乎全部是他在奔波,包括去联系深流的父亲。


沉默寡言、内向、性格倔强是多数人对他的印象。深流母亲早逝,父亲再娶,加上性格不合等原因,深流和父亲间的矛盾越来越大,2006年深流离开家,到死也未和父亲再说过一句话。


1月9日,朱文找到小时候深流住过的房子。这套房子现在在深流继母名下,出租给了别人,通过租客,他得知深流的父亲一家很早已搬到香港居住。朱文要到了深流父亲的电话,花了很长时间说服他父亲到惠东处理丧事。


在采访中,记者发现每个人对深流的了解都是碎片化的。读者觉得流大神秘、博学,很幽默,经常在群里说出“神回复”的句子;编辑认为深流勤奋、拼命、认真、有才气。他们见到的是2010年后在惠东的深流,很多人不知道,在此之前,将近七年的时间,深流在深圳没有一个住所,睡了七年的公园。他最常住的公园,正是在他小时候居住的房子附近,他有着浓浓的眷恋。


朱文是深流现实中唯一一个朋友,他们是邻居,童年相识,同班读书到高中,又在高一叛逆期时一起辍学闯荡社会。在深流最穷困潦倒时,他唯一求助过的人便是朱文,朱文的手机号深流背得比自己的身份证号码还要熟。


24岁离开家,只有高中学历。晚上睡公园,冷的时候躲到附近的楼洞里,他做过各种工作,曾经在大芬村当过画工,当过销售员,也曾进入动漫公司,都没有长久过。深流对友人说“我觉得只有画漫画最适合我”,朱文对此的答复是“那你要坚信,自己肯定能成功。”为磨炼画技,他白天在书店看书看画,琢磨着画法,有时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看形形色色的人,临摹下来。


那时朱文也刚进社会,在罗湖一家游戏室上班,没多少闲钱。上班的时间是下午到凌晨两点,下班时没有末班车,打的回家。朱文想了一个办法,买了一辆山地车,每天的凌晨两点深流骑车从公园来到游戏室,载他回家,他省下打的钱接济深流。7公里的路程,在寂静的夜晚,两个难兄难弟你骑二十分钟,我骑二十分钟,朱文讲笑话给深流听,笑得他无力骑车,也一起在漆黑的路上,畅想未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条线,我能讲,这条线长在嘴上,阿深不一样,是在笔上。”朱文将那段时间成为“黑暗时期”,是他们最困难最苦的时候,但是深流不这样想,在搬到惠东后有了稳定的住所,深流经常说那时候很有意思,夜晚一起骑车好玩,友人的笑话也好玩。


“阿深从没哭过,不管什么时候。”葬礼后,按照习俗参加葬礼的人要聚餐,饭桌上朱文一直说着话,的确如他所说,很能活跃气氛。“你们不要可怜阿深,他从没觉得自己可怜,他爱笑。”说完这句话,朱文顿了一下,突然捂住眼睛,“他的日子过得多有意思,你们听了他的故事也应该笑。”包房里响起朱文压抑的哭声,海德和蓝茄喝着茶,也红了眼睛。


2010年,朱文在惠东的工作有了起色,他跑回深圳,打算将深流带到惠东生活。在深流经常住的公园等了一夜,第二天才看到深流,两个人大吃了一顿,深流同意前往惠东。“我让他什么都不要了,他说就带一个东西,他的画稿。”深流带着他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个楼栋的天台上,搬开几块砖头,一个洞里藏着深流小心翼翼包裹了两层的画稿。他们离开了深流出生、成长、流浪的深圳,到惠东开始新生活;也是到惠东后,创作出了《琉璃夜》这部作品。



漫画动画化将继续进行下去,完成漫画家的遗愿


两年前,深流感到身体不适,睡不够,经常无力,甚至有时连画笔都拿不起。到医院检查后,确诊他患了I型糖尿病。“我父母都有这个病,放心,我会好好生活下去的。”在QQ群里,深流对读者这样说,还拍了一张胰岛素的药盒发上去。


糖尿病需要每日注射胰岛素,即使患病后,他的更新速度也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在惠东,他一个人住着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活动场所基本只在卧室内,两张桌子,一张上面是电脑,另一张上面是绘画用具,他全身心投入在创作中,客厅和厨房干净如新,偶尔煮东西也在房间内用电磁炉。


朱文工作忙,一般每两日去看深流一次。朱文自认是深流的军师,帮他规划生活的一切,从最初,他便认为深流一定会成功,经历了无数坎坷,生活已经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两兄弟对着窗外的景色,朱文分析着,前三十几年,他帮着深流,而到四十岁后,深流会发展得比他好,到时就是深流扶持着他了。在深圳时,朱文帮过深流多次,每一笔账深流都在自己的笔记本了记录,记录了厚厚一本,到一定时候写成一张欠条。在惠东,漫画为深流带来了收益,他将欠条一张张还清,只剩了最后一张。“我说最后一张先别还了,免得以后生活失去了目标,我让他40岁时再还。”2014年11月,确定了《琉璃夜》动画化的项目,新作品也在筹划中,一切的发展都向着“40岁大成功”这个方向走着,却中断了在2014年底。


2014年12月中旬,朱文去看深流,因为正在赶漫画进度,深流把朱文堵在门外,说太忙了,聊天会耽误他的进度。朱文后来又来了几次,深流都在赶稿,为了不打扰他,朱文便没再前来。元旦时朱文外出旅游,手机没电,回到家后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不是带着绝望走的。”朱文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阿深已经成功了一半”。《十万个冷笑话》在影院热映,票房大卖,这部动画让观众看到了一种全新的适合成年人观看的动画。《十万个冷笑话》的作者也是有妖气平台上的一员,深流曾经说过,希望成为下一个像《十万个冷笑话》作者这样的人。


“我们最遗憾的是,在国内原创漫画界的环境越来越好时,深流走了。”有妖气网站编辑姚征叹息道,“为了深流,《琉璃夜》这部作品永远也不会在网站上被撤下,动画化我们公司也会尽可能实现,这可能也是深流的遗愿。”


1月11日,惠东飘着小雨。“流大对我们来说像一个传说,他从人生的谷底走到今天,说出来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海德说,也许他福薄吧,这句话似叹息似感慨,飘散在清晨的雨丝中。


(via 创意文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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