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本怪阿姨的童话书里,我找到了最肮脏的变态和黄暴

单向街书店 2018-09-19 16:29:46

今天单向君要为大家介绍一本“童话集”,但我并不确定,亲爱的读者们再看过后,仍能保持白雪公主的幻梦。在这本摧毁小清新的书中,每一篇故事都凝聚着一位英国怪阿姨的奇特癖好,小孩子看完肯定是不会做好梦的。他们大概还不知道,“安吉拉·卡特”这几个字,就直接等于“少儿不宜”。


下文转载自微在Wezeit(ID:wezeit-daily )


从前,有个奇奇怪怪的英国作家,从全世界收集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民间传说,编成了本精美的故事书,书一上市,就有很多家长买来让自己的孩子睡前看,结果呢



里面的内容把大人们吓得老躯一震,他们翻开封皮后的简介,发现上面写着:


很久很久以前,精怪故事不光是给孩子们看的,这本书就是如此。它囊括了抒情故事,血腥故事,令人捧腹的故事和粗俗下流的故事。他们来自世界各地,从北极到亚洲——里面绝对没有昏头昏脑的公主和多愁善感的仙子,相反,我们看到的是美丽的女仆和干瘪的老太婆,狡猾的妇人和品行不端的姑娘,巫婆和接生婆,坏姨妈和怪姐妹——


大人们又急急地翻开书里的内容,想看看到底有多么粗俗不堪、血腥邪恶,然后两眼一黑……



家长们擦了擦冷汗,又仔细看了看作者的名字:


——这些出色的故事颂扬坚强的意志、卑鄙的欺诈、妖术与阴谋,采集它们的只可能是独一无二且令我们深深怀念的安吉拉·卡特。


从此,这个著名的名字被他们永远拉黑了。毕竟,这里面的每一篇故事,都凝聚着英国怪阿姨的奇特癖好,小孩子看完肯定是不会做好梦的。他们大概还不知道,“安吉拉·卡特”这几个字,就直接等于“少儿不宜”。



《安吉拉·卡特的精怪故事集》(点击阅读原文购买),是本具有 cult 气质的黄赌毒骚情读物,这么说吧,整本书污力滔天,逻辑混乱,文风暗黑,三观稀烂,语言直白,篇幅精悍。


它不主旋律也不正能量,既没有仁慈的国王和唱歌的小鸟,也没有为爱走钢索的英俊王子和跳起舞来没完的甜美公主,只有怪诞、血腥、色情、恋物、强奸、乱伦、残杀、雌雄同体和冷笑话……


它不是温文尔雅的中产绅士改编的童话,而是原汁原味口口相传的八卦,它不歌颂真善美仁爱,只歌颂坚强的意志,卑鄙的欺诈,妖术与阴谋,可以说,它是本集合了全球劳动人民智慧之光的闪亮结晶。



这本特立独行的童话合集,对从小看腻味了《白雪公主》《小红帽》和《灰姑娘》的微在君来说,实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所以,身为读者的你,只有和作者一样,扯掉那层现代文明虚伪的遮羞布,才能欣赏“人之初,性本恶”这种三观崩溃的屎尿屁之美。如果你接受了这一点,暂时抛掉了礼貌文明道德高尚伦理法度社会纲常……那么恭喜你,你就可以尽情欣赏简单至极的语言、极具张力的叙述、颠覆传统的大胆、灭绝天理的夸张、袒胸露乳的物象和突如其来的性描写带来的惊艳了。



光是狐皮都盖不住的阴蒂、海豹骨做的阴茎、能变成雪橇的阴唇就让没见过世面的微在君目瞪口呆了,这样的文字不是高雅博物馆里僵硬的人造化石,这可是一大片真实的文学原始森林啊喂!


这些传说都有各自的民族传统和历史,内容之杂,派系之众,流传之广,价值之高,却长久以来被人忽视。安吉拉·卡特,这位英国“女巫”,凭着自己的恶趣味把它们挑拣出来,这些故事基本以女性为中心,女主不是傻白甜和白富美,而是孔武有力的智慧型蛇蝎:腹黑的女仆,勾引学生的师母,勾引儿媳的婆婆,中国古代的狐狸精……她们胆大无穷,有勇有谋,相比之下,21 世纪的心机绿茶婊都要羞愧得捂脸泪奔。


书里有几个来自北极圈因纽特人民的故事特别辣眼,充满刺激和黄暴的肾上腺素,满眼睾丸与阴道,生殖与乱伦,变态与怪诞,恶俗与丑闻。一个老太婆睡了自家儿媳,另一个老太婆从阴道里拽出蝎子,两个妻子在鲸鱼尸体里活了一辈子,还有开头的姑娘用鲸鱼脂肪自制自慰器……爱斯基摩人民的日常真是读来让人蛋疼胸闷,又不禁啧啧称奇,不愧是一片出产鲱鱼罐头和侏儒海燕的肥沃雪地啊!


然鹅,北美人民的故事又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老公给老婆戴绿帽,结果老婆给老公反戴两个绿帽,绿帽出轨无穷尽,当然选择原谅她;西非故事里,奇怪的食物比故事情节更有看头,其中有一篇就直接以肉汁为主角,酱、胡椒粉、青菜叶为配角;关于日本的故事则相当的小清新,通常故事的结局是年迈的父亲习惯性地流下两行悲伤的老泪。



其实,无论这些故事有多重口和古怪,最让微在君触动的是,在那样野蛮原始的古早社会里,坚强、智慧、勇气、果敢这些生机勃勃的人性特质是多么值得尊敬。



写书的安吉拉·卡特( Angela Carter )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 怪胎,一辈子都和奇奇怪怪的民间传说过不去。朋友评价她是个“最满口粗话,毫无宗教情操、高高兴兴不信神的女人”,卫报说她是“真正的独一,这个行星上再也不会有任何能与她相像的东西了”。就是这个独一无二的卡特,直到今天的英国女作家排名上,一直排在弗吉尼亚·伍尔芙之前。相比之下,简·奥斯汀没她勇敢,玛丽·雪莱没她多产,勃朗特姐妹没她有趣,弗吉尼亚·伍尔芙没她轻松。她像王尔德和爱伦坡的结合体,和那些高尚又严肃作家相比,没人比安吉拉·卡特更“坏”了。



英国 BBC 公司曾经拍摄过一部叫《英国小说家们的自述》的纪录片,留下了一波大名鼎鼎的英国作家珍贵的影像资料。纪录片里,每位伟大的小说家都要受命朗读自己的作品,卡特女巫当然也在其中。当时,年轻的她被众人簇拥,围坐在沙发中间,款款地面对镜头,轻描淡写地缓缓念出小说《雪孩》里的一个小片段:



你能想象,这个被她改写的“雪孩”的原型,是白雪公主吗?



安吉拉·卡特生于 1940 年,童年时期一直与外祖母相依为命。中学时代,她就已经显露出对文字的敏锐,开始在校刊发表诗歌。13 岁的时候,卡特长成了 1.7 米的成人身高和让人自卑的胖妞儿体型。直到 18 岁那年,她决定掌握自己的命运——就从减肥开始。短短 6 个月里,她减了 38 公斤,变成一副病恹恹的模特骨架,穿着香奈尔风格的套装,高跟鞋,黑丝袜,自嘲“像个 30 岁的离婚妇女。”



20 岁那年,她嫁给了化学老师保罗·卡特,去布里斯托大学进修中世纪英国文学,然后就宿命般地迷上了哥特文化。她后来承认:


尽管花了很久时间才了解为什么,但我一直都很喜欢爱伦·坡,还有霍夫曼──哥特故事,残忍的故事,奇异的故事,怖惧的故事,幻奇的叙事,直接处理潜意识的意象──镜子,外化的自己,废弃的城堡,闹鬼的森林,禁忌的性欲对象。


她早期作品的主题全是疯狂、死亡、破坏、罪过,1960 年代她连续发表了 4 部长篇小说,分别是《影舞》(1966)、《魔幻玩具铺》(1967)、《数种知觉》(1968)和《英雄与恶徒》(1969)。她的造型也从时尚先锋香奈尔变成了红发朋克艾薇儿。


晚年卡特


1969 年,小说《数种知觉》获得了毛姆奖和一大笔奖金,于是她愉快地决定把奖金用来海外旅行,她逃离了家庭,前往日本,还相信“老毛姆会深感安慰”。在东京逍遥快活的两年里,她成了个激进分子,疯狂地爱上了一个日本男人,同时深深地被这个神奇的国度震惊了:


这个国家已经将伪善发扬光大到最高层级,比方你看不出武士其实是杀人凶手,艺妓其实是妓女。这些对象是如此高妙,几乎与人间无涉,只住在一个充满象征的世界,参与各种仪式,将人生本身变成一连串堂皇姿态,荒谬却也动人……我们住的这条街基本上是贫民区,但表面看起来充满和谐宁静,因为他们全都循规蹈矩,把所有东西保持得干干净净,活的那么卖力有礼。和谐生活需要多可怕的纪律呀。为了和谐生活,他们狠狠压住自己所有的活力,于是有一种飘渺的美,就像夹在厚重大书里的干燥花。


这个“厚重大书里的干燥花”的比喻,微在君深以为然。



1972 年,她回到英国,和老公离了婚,过起了潇潇洒洒的自由生活。在接下来的 5 年里,她出版了反乌托邦小说《霍夫曼博士的魔鬼欲望机器》和变性人小说《新夏娃的激情》,可以说是 LGBT 先驱了。



1979 年,安吉拉·卡特发表了后来被公认是杰作的短篇故事集《染血之室与其他故事》,里面收录了 12 篇她重新改写的童话故事,包括《白雪公主》《小红帽》《睡美人》《蓝胡子》。


口味怪奇的她当然也颠覆了传统,凭借强大想象力和文字表现力,给传说里加入了色情耸动的设定和女性视角的描写:《刽子手的女儿》讲弑亲,《穿透森林之心》说乱伦,《紫女士之爱》表现杀人和强暴、《主人》、《倒影》、《自由杀手挽歌》出现“致命女郎”……故事里的女性既是受害者又是加害者,她们的人生不断上演着施虐与受虐的拉锯战,营造出来一个奇异华美、幽暗诡异的 BDSM 世界。



然而女巫大人还不满足,顺手开发出了一种女性向的色情:


然后他吻我。这次不再收敛。他吻我,一手不容抗拒地按在我乳房上,隔着那层古董蕾丝。我跌跌撞撞走上螺旋梯进入卧室,来到雕刻镀金的、他在此受孕成胎的那张床。我傻乎乎、结结巴巴地说:我们还没吃午餐呢,而且,现在是大白天呀…… 

这样才好把你看得更清楚。


他的结婚礼物紧扣在我颈间,一条两吋宽的红宝石项链,像一道价值连城的割喉伤口……他剥去我的衣服,身为美食家的他彷佛正在剥去朝鲜蓟的叶子——但别想象什么精致佳肴,这朝鲜蓟对这食客来说并没有什么希罕,他也还没急着想吃,而是以百无聊赖的胃口对寻常菜色下手。最后只剩下我鲜红搏动的核心,我看见镜中活脱是一幅罗普斯的蚀刻画。



一般来说,色情作品都是由男人创作,并为满足男人的欲望而生产的,女性读起来都有股被暴力强奸的羞辱感。1970 年代,卡特却大胆地把色情与道德放在一起,创造了一个新的概念,女人不是要逃避色情作品,也不一定要消灭色情作品,而是要生产出颠覆传统的女用色情,开天辟地提出“男性向色情读物渲染进攻与摧毁,女性向色情读物刻画沦陷与受伤。”她笔下的色情描写里,男人仿佛都是巨大而沉重的抽插永动机,女性则展现出内心丰富而柔软的变化性,引起读者无限的遐想和深思。



但是在当时,卡特的反叛和前卫受到了各种社会力量的打压,她一度心灰意冷,“我再也养不活自己了,那是我蒙尘之始。之前,我是颇为人们所看好的年轻女作家;之后,再也没有谁愿意搭理我了。”


卡特在自己的工作室


1992 年 2 月 6 日,因肺癌病发,“女巫”安吉拉·卡特病逝,年仅 52 岁。也许她不会想到死亡来的如此之快,临去世前一周,卡特还在为《简·爱》写续篇 。


逝世后仅仅三天,在伦敦她的所有书籍就被疯狂抢购。1996 年,伦敦一条新的街道被命名为“安吉拉·卡特巷”;2006 年,英国掀起了一股重读卡特作品热潮,这一年,被称为“安吉拉·卡特年”;2008 年,权威媒体评比“战后 50 位英国最伟大作家”排行榜,安吉拉·卡特位居第十,不少大学开设了文学课程,专门研究她神奇的故事。



卡特本人要是知道了,恐怕会觉得很讽刺吧,毕竟她早在《精怪故事集》的前言里下了断言:


但是这本书里有一个故事,名叫《丈夫如何让妻子戒除故事瘾》,它显示了精怪故事能从多大程度上改变女人的欲望,而男人又是多么惧怕这种改变,以致会想方设法阻止她获得欢愉,仿佛欢愉本身威胁到了他的权威。欢愉,当然威胁到了他的权威。至今仍然如此。 


只是,这些从童话里挤出来的心酸,恐怕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会明白了。



本文转自微在 Wezeit,这里有大人不宜的宇宙新闻、感天动地的超正三观、以及有追求无节操的冷知识 & 新技能。打开脑洞,干掉无趣!



《安吉拉·卡特的精怪故事集》

作者:英】 安吉拉·卡特 

出版社:南京大学出版社
出版年:2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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